开的讲义,右手拿着激光笔。
“……《金锁记》里的曹七巧,她的悲剧性在于,她的身体欲望从未被正当地满足。”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知性节奏。”她年轻时嫁入姜家,丈夫是个瘫子,一个正值盛年的女人,被困在无性的婚姻里,十几年……”
她的声音停了。
不到一秒钟。
前排的几个学生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没有人注意到。
她继续说:“十几年的压抑让她变得扭曲,她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允许任何人得到,她用黄金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她的嘴巴在说这些话,她的大脑在解析张爱玲的文本。
但她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在回放昨天晚上的画面。
昨天是11月4日,周一,林建国不值班,林墨没有来。
她躺在床上等了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在凌晨一点把手伸进了内裤里,用自己的手指。
不够。
太细了,太短了,什么都够不到,那个被儿子的肉棒碾磨了无数次的g点,她的手指根本触碰不到,她在被子里折腾了半个小时,手指头都快抽筋了,只换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像打了个喷嚏一样转瞬即逝的高潮。
比起前一晚那种全身抽搐、灵魂出窍般的爆炸性高潮,昨晚的自慰简直像是笑话。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不来。
然后她被这个念头吓住了。
“顾教授?”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张爱玲写曹七巧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写她自己?”
顾雪晴回过神来。
“这是学界有争议的观点。”她微笑着回答。”一部分学者认为张爱玲在七巧身上投射了自己对母爱缺失的……”
母爱。
这个词像一把锥子扎进了她的胸口。
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然平稳,面容依然得体。
没有人知道。
讲台下面,她站在讲台后面的腿在微微发软,黑色铅笔裙紧紧包裹着她的翘臀,黑色丝袜下的大腿并拢着,丝袜裤裆的位置,有一小片温热的潮意正在扩散。
因为她在讲”一个正值盛年的女人被困在无性婚姻里”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曹七巧。
她想到的是自己。
不。
她想到的是前天晚上他从背后环住她、那根滚烫的东西顶在她臀缝里的瞬间。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讲义。
指尖在微微颤抖。
11月7日,周四,晚上八点。
饭桌上。
三个人在吃晚饭,林建国坐在桌子北侧的主位,顾雪晴在他右手边,林墨在他对面。
桌上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蒜蓉虾仁、凉拌黄瓜丝、番茄蛋花汤,顾雪晴做的。
“小墨,最近学习怎么样?”林建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月考快了吧?”
“下周三。”林墨低头扒饭。”没什么问题。”
“数学呢?上次模考丢了十几分。”
“补上了,最后两道大题的方法我想通了。”
“好。”林建国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妻子。”雪晴,吃这么少?”
顾雪晴碗里的饭只吃了三分之一,她这两天胃口不太好,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心事太重压得她吃不下东西。
“中午吃多了,不太饿。”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你多吃点。”
“对了。”林建国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跟你说一下,这周四周五我都得值夜班,骨科那边来了个车祸的重伤患者,术后观察期需要主任在。”
顾雪晴夹菜的手停了一瞬。
一瞬。
然后继续动了。
“知道了。”她说。”注意休息。”
对面的林墨没有抬头,他在低头吃饭,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
但顾雪晴察觉到了。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儿子的方向。
她立刻收回了视线。
心跳加速,小穴收缩了一下。
就因为林建国说了”今晚值班”四个字。
仅仅四个字。
她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她低下头,把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咀嚼,吞咽,机械性地重复。
脑子里一片混乱。
晚饭在安静中结束,林建国八点四十分换了衣服出门,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林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顾雪晴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
“妈。”客厅传来他的声音。
“嗯?”她没有回头。
“今天的排骨做得很好吃。”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