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你就是不够努力。”
“妈,你当着小姨的面打我,我面子往哪儿搁?”
“你有什么面子?”
“我好歹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考年级前三十?”
“……”
顾清寒终于没忍住,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两毫米。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林墨注意到了小姨那个极其细微的笑容变化,在心里记了一笔。
冰山不是没有裂缝,只是裂缝太小,需要更精准的工具才能撬开。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话从学习成绩转到了顾清寒的工作。
“你那个并购项目进展怎么样了?”顾雪晴问。
“还在尽调阶段,对方的财务数据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审计。”顾清寒简洁地回答。
“听不懂。”顾雪晴诚实地说。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的账本可能有假,我们在查。”
“那能查出来吗?”
“能。”顾清寒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没有查不出来的账,只有不够仔细的审计师。”
“你手下那些人靠谱吗?”
“不靠谱的早被我开了。”
林墨一边听着小姨谈工作,一边在心里补充着对这个女人的认知。
果断。冷静。自信到近乎傲慢。
但这种傲慢不是空中楼阁式的自大,而是建立在真实能力之上的底气。
这样的女人,在职场上一定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但在私人领域呢?
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女人,独居在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工作到深夜,用代餐奶昔填饱肚子,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开会。
掌控一切的背后,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孤独。
她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不允许自己需要人陪。
因为“需要”意味着“依赖”,“依赖”意味着“失控”,而“失控”是顾清寒字典里最不能容忍的词。
林墨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的弧度在碗沿后面微微加深。
越是害怕失控的人,一旦真的失控,崩塌得就越彻底。
“小墨,你在笑什么?”顾清寒忽然开口。
林墨抬起头,表情自然。“没笑啊。”
“你刚才嘴角在动。”
“我在嚼饭。”
“嚼饭不是那个嘴型。”
林墨和小姨对视了一秒。
然后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笑。“小姨,你观察力也太强了吧。连我嚼饭的嘴型都能看出来?”
“职业习惯。”顾清寒淡淡地说。“谈判桌上,对手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可能暴露底牌。”
“那小姨觉得我刚才暴露了什么底牌?”
顾清寒看着外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介于开玩笑和认真之间的灰色地带。
顾雪晴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小姨多虑了。”林墨的笑容不变,语气坦然得无懈可击。“我在想的是,小姨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我们学校食堂的打饭阿姨。”
“……”
“每一勺都精确到克。”
顾清寒的表情冷了下来。“你是在说我像食堂阿姨?”
“我是在夸小姨做事精准。”
“用食堂阿姨来夸?”
“食堂阿姨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业。”
顾雪晴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又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
“再说实话我就不给你盛饭了。”
顾清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掉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弧度。
这个外甥……嘴皮子倒是利索。
和上次见面时那个腼腆寡言的男生判若两人。
变化太大了。
短短两个月,从一个安静内向的高中男生,变成了一个能在餐桌上跟职场老手打嘴仗的人。
这种变化不正常。
或者说,不是“不正常”,而是“太快了”。
人的性格当然会变,但通常是渐进式的、不知不觉的。像这种断崖式的转变,背后一定有某个强烈的刺激源。
是什么刺激了这个男生?
顾清寒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追究。
不是她的事。
晚餐继续。
“姐,这个鱼是在哪买的?”顾清寒夹起第二块鲈鱼肉。“很新鲜。”
“小区门口的菜市场,有个卖鱼的老王,每天早上从码头拉活鱼过来。”顾雪晴说。
“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来之前跟我说,我提前让他留一条。”
“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你是我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