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刀鞘的刀,直直地插进了顾清寒的胸腔。
不是心脏。
是心脏旁边那根最粗的动脉。
一刀下去,不致命,但疼到窒息。
顾清寒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十根手指同时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acbook pro铝合金外壳的边缘。
那台笔记本电脑在指力的作用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几乎听不到。
但在此刻安静到极致的客厅里,这声“咯吱”像是一颗针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清晰得刺耳。
脑海里有一千个念头在同时炸开。
知道了。
不,不一定知道。
“不该看的东西”可以指很多事情。
可以是看到了姐姐的什么隐私。
可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文件。
可以是看到了任何东西。
不一定是那件事。
但如果不是那件事,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用“不该看的东西”这种说法?
为什么不说“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不说“有没有看到什么”?
偏偏是“不该看的”。
“不该看的”意味着:那个东西存在,而且看到它是不被允许的。
意味着:说这句话的人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
意味着:说这句话的人知道你可能看到了。
所有的推理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但顾清寒的表情在这零点三秒里只变化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右眼的下眼睑跳了一下。
非常快。
快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墨在盯着看。
“你在说什么?”
声音冷淡。
清晰。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的。
“我不明白。”
四个字。
我,不,明,白。
不是“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种会暴露好奇心的反问。
不是“你什么意思”这种会暴露紧张感的追问。
而是“我不明白”。
最安全的回答。
不承认。
不否认。
不追问。
不解释。
只是表达: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句号。
对话到此为止。
这是顾清寒在职场上处理所有危险话题时的标准模板。
当对方抛出一个可能让你陷入困境的问题时,最好的回答永远不是解释,而是让对方的问题本身变得无效。
“我不明白”就是让问题无效的最佳方式。
你问我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的问题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叫“不该看的东西”。
因为我昨晚只是去厨房倒了杯水。
因为除了厨房的灯和水龙头的水,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一堵墙。
一堵用四个字砌起来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缝隙可以插入的墙。
林墨看着这堵墙。
看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种很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欣赏的笑。
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下出了一步好棋时的笑。
“没什么。”
声音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后站起来。
动作依然是慢条斯理的,甚至伸了一个懒腰,两条修长的手臂向上举起,白色t恤的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腹。
那一小截腰腹上,人鱼线的轮廓清晰可见,从髋骨的位置向下延伸,消失在校服裤子的腰带下方,皮肤白皙紧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在伸展的动作中绷出流畅的线条。
顾清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片裸露的皮肤。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迅速移开。
移向窗外。
移向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冬日天空。
但那零点几秒已经够了。
够让视网膜上烙下一个清晰的影像。
够让那个影像跟昨晚看到的另一个影像产生某种危险的重叠。
昨晚门缝里看到的那个身影,也有同样的腰线。
同样的肌肉轮廓。
同样的年轻的、充满力量的身体。
只不过昨晚的那个身影,正在用那具身体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顾清寒的喉咙发紧。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