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吃排骨,语气平淡。
“建国哥,最近医院忙不忙?”顾清寒主动开口,需要用对话来填满自己脑子里的空白。
“还行,冬天骨折的病人多一些,路滑嘛。”林建国喝了一口汤。“上周收了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腰椎骨折,做了六个小时手术。”
“六个小时?那你不累吗?”
“习惯了,站台站了二十年了,腿都站出静脉曲张了。”林建国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比起你们做并购的,我这点累不算什么,你们那个行业,动不动就通宵尽调,对吧?”
“是,去年有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差点猝死在会议室。”
“你看看你看看。”顾雪晴立刻接话。“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不爱惜自己。”
“姐,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你拿命去拼?”顾雪晴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心疼。“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你姐说得对。”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顾清寒。“清寒,你也三十一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工作再忙也得有个家。”
“建国哥,你怎么也跟我姐一样?”
“我们是关心你。”林建国的语气诚恳。“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
“我一个人挺好的。”
“一个人怎么好了?”顾雪晴又开始了。“生病了谁照顾你?加班到半夜谁给你留一盏灯?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姐……”
“我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她不听。”顾雪晴转向丈夫,一脸无奈。“上次那个相亲对象,条件挺好的,她见了一面就不见了。”
“人家吃饭吧唧嘴。”顾清寒重复了下午的说辞。
“吧唧嘴可以改啊。”
“改不了的,那是骨子里的东西。”
“你就是要求太高。”
“我要求高吗?我就要求对方是个正常人。”
林墨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小墨,你觉得你小姨要求高不高?”顾雪晴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儿子。
林墨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姨,又看了一眼母亲,咽下嘴里的排骨,不紧不慢地说:“小姨条件那么好,要求高一点很正常。”
“你看,还是小墨会说话。”顾清寒端起汤碗,避开了外甥的目光。
“小墨当然向着你了,从小就跟你亲。”顾雪晴笑着摇头。“小时候每次你来,他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叫‘小姨小姨’叫个不停。”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顾清寒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忙着考研呢,哪有空理他。”顾雪晴感叹了一声。“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时间过得快。”林建国附和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短暂的沉默。
筷子碰碗的声音。
汤匙舀汤的声音。
咀嚼的声音。
都是日常的、温暖的、属于一个家庭晚餐的声音。
顾清寒低着头,把一只虾剥得干干净净,虾壳整齐地码在碟子边缘。
剥虾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扫。
扫姐姐。
扫外甥。
扫姐夫。
姐姐正在给姐夫碗里夹青菜,嘴里说着“多吃点蔬菜,你胆固醇高”。
外甥正在低头喝汤,睫毛低垂,安静得像一个乖学生。
姐夫正在嚼排骨,偶尔抬头看一眼妻子,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表面上,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晚餐。
丈夫下班回家。
妻子做了一桌好菜。
儿子乖巧懂事。
小姨偶尔来做客。
四个人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聊着工作、聊着生活、聊着鸡毛蒜皮的家常。
和谐。
温馨。
完美。
但顾清寒知道,这层和谐的表皮下面,藏着一个能炸毁一切的秘密。
“建国哥,你平时几点下班?”顾清寒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
“看情况,没有手术的话一般六点,有手术就不一定了,有时候到半夜。”
“那你经常值夜班?”
“一周两到三次吧。”林建国夹了一筷子木耳。“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辛苦的。”
“还好。”林建国笑了笑。“比起你们做并购的,我这算轻松的。”
“建国哥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林建国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我这个工作啊,最大的问题不是累,是不确定性,有时候半夜突然来个急诊,刚躺下就得爬起来,雪晴跟着我也受累,经常一个人在家。”
经常一个人在家。
这句话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