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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父亲坐在对面说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秘密(3 / 5)

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语调平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在门诊里对病人说“片子出来了,我们看看结果”时的那种职业性的、经过训练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声带下面的平稳。

“嗯。”

“我们谈谈。”

四个字。

简单的、日常的、在任何一个家庭里都可能出现的四个字。

父亲对儿子说“我们谈谈”,可以是关于成绩,可以是关于志愿填报,可以是关于零花钱,可以是关于任何一件普通的家庭事务。

但林墨听出了不同。

不是从语调里听出来的,语调太平稳了,平稳到了一种刻意的程度,就像心电图上一条过于平直的线反而意味着机器出了问题。

是从眼神里看出来的。

林建国的眼睛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别处,没有看电视、没有看茶几、没有看窗外,而是直直地、毫不回避地、像两根钉子一样钉在了儿子的眼睛上。

那种眼神不属于“谈成绩”或者“谈志愿”。

那种眼神属于手术室里、打开腹腔之后、发现实际情况比影像资料上显示的要严重得多的时候,主刀医生看向助手的那种眼神。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继续。”

林墨把书完全放到了一边。

身体从前倾调整为端坐,背靠沙发靠背,双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和对面的父亲几乎形成了一个镜像的坐姿。

“谈什么?”

声音也很平稳。

十八岁的声线比四十岁的更年轻、更清亮,但那种把情绪压在声带下面的控制力,父子之间惊人地相似。

林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向茶几上的抽纸盒,抽了一张纸巾,在手里慢慢地、无意识地折叠着,对折,再对折,再对折,直到那张纸巾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然后放在扶手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

一个无意义的动作。

或者说,一个为了消耗掉开口前最后一点犹豫而存在的动作。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金属碰撞铁锅的“哐哐”声节奏明快,中间夹杂着油脂遇到水分时发出的“噼啪”爆响。

顾雪晴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建国?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门诊结束得早,就先回来了。”

“那正好,饭马上就好,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昨天剩的紫菜蛋花汤热一下。”

“好。”

“你先坐会儿,十分钟就好。”

“不急。”

对话结束。

顾雪晴没有从厨房出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声重新成为了背景音。

林建国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儿子身上。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里,父子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一米五的空气,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像是两个棋手在落子之前漫长的思考,或者两个拳击手在开场铃响之前最后的对视。

然后林建国开口了。

“我知道你和你妈的事。”

九个字。

每一个字都发得很清楚,字和字之间的间隔均匀到像是用节拍器量过的,既不快也不慢,既不重也不轻,没有强调任何一个字,也没有弱化任何一个字,就像在念一份化验报告上的数据一样客观、中性、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但这九个字落在客厅的空气里,产生的效果比一颗炸弹更具破坏力。

炸弹是瞬间的。

这九个字是持续的。

它们从林建国的嘴唇离开之后,并没有像普通的声波那样在空气中衰减、消散、最终归于沉寂,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整杯水都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客厅的空气变了。

温度没有变,暖气还在运转,墙上的温控面板显示二十三度。

光线没有变,顶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均匀地铺在每一个角落。

声音没有变,厨房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嗡鸣还在持续。

但空气变了。

变得像是手术室里的空气,无菌的、冰冷的、每一个分子都被过滤和消毒过的、不允许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的空气。

林墨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

没有惊恐。

没有慌张。

没有脸色发白。

没有瞳孔收缩。

没有呼吸加速。

没有任何一个“被揭穿秘密时应该出现的”生理反应。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剑眉没有皱,星目没有眨,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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