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四十一分。
王博蹲在自家二楼卧室的窗台前,单筒望远镜架在窗框上,镜头对准林家后院的方向。
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将近一个月。
从十二月二十六日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这两个时间段是固定的观察窗口,望远镜是蔡司的,二十倍光学变焦,花了一万二,红外热成像仪是从军品店搞来的,三万八,能穿透普通窗帘捕捉人体热源轮廓。
一个月的观察记录,王博用一个加密的笔记本app整理得井井有条。
一月三日,晚九点十七分,主卧窗帘后方出现两个热源,一个平躺一个俯卧在上方,持续剧烈运动四十二分钟。
一月七日,晚十点零三分,二楼浴室出现两个热源,一个站立一个跪姿,持续十九分钟后转为站立位,又持续二十六分钟。
一月十一日,晚九点四十分,主卧出现三个热源,三个,一个坐在远处不动,两个在床上,持续一小时十三分钟。
三个。
这条记录让王博反复看了很多遍。
第三个人是谁?
丈夫?
如果第三个热源是丈夫,那他在旁边坐着看什么?
看妻子被儿子操?
这个念头让王博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和不安。
如果这个家庭的内部关系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那自己之前的攻略策略就完全错了,不是“趁丈夫不知道偷偷得手”,而是“丈夫本来就知道,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但这只是推测。
红外热成像只能看到轮廓和位置,看不到脸,看不到细节。
王博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获取更多信息的唯一方式,就是再靠近一次。
今天是周六。
下午两点十五分,林家的深灰色沃尔沃xc6从车库驶出,往城区方向开去,驾驶座是林建国,副驾驶看不清。
两点二十八分,一辆黑色奔驰e3l也从林家门口驶离。
两辆车都走了。
王博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
然后从窗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向衣柜,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
两点四十一分,从自家后院的侧门出去。
两家之间的围栏是铁艺栅栏加常青藤,高度一米六,对于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的人来说,翻越有些困难,但王博提前在自家这一侧放了一个塑料收纳箱当垫脚。
踩上收纳箱,双手抓住栅栏顶端,身体轻巧地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弯曲缓冲,运动鞋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后院很安静,泳池的水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池边的躺椅上搭着一条浅蓝色的浴巾。
没有人。
王博朝后门走了三步。
第四步没有迈出去。
因为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运动服的后领。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被一只铁钳扣住了后颈,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了一步,脚跟踉跄,差点摔倒。
“好久不见。”
声音从头顶传来。
冷的。
平静的。
带着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嘲弄。
王博被拽着转过身,看到了林墨的脸。
那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站在泳池边的遮阳棚下,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深灰色运动裤,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显然,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
“你以为车开走了人就走了?”林墨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男孩”。
“我在这儿等你三天了,周三你在围栏那边探了两次头,周四你踩着那个收纳箱量了一下高度,我就知道你这两天会翻过来。”
王博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愤怒和屈辱。
“你一直在监视我?”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家,不是吗?”
“……”
“望远镜,蔡司的,二十倍,红外热成像仪,军品级别,你卧室窗台上的那套设备,我用我爸的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王博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会偷窥?”林墨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王博平齐。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红外热成像仪,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少得多,但你脑补的东西,比你看到的多得多。”
王博盯着林墨的眼睛,那双剑眉下的眼睛里没有上次见面时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从容。
绝对的从容。
像是一个已经赢了的人在看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的人。
“你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