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道?!”赵勇眼睛瞪大了。“你说你每天只做一张卷子的!”
“二模之前我突击了两个星期的排列组合专题。那两个星期每天只做这一个板块。集中火力。”
“两个星期做两百道……一天十几道?”
“十五道左右。”
“你哪来的时间?还说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
“排列组合的题做熟了以后一道三分钟。十五道大概四十五分钟。加上分析错题,一个半小时够了。”
“然后呢?”
“然后剩下的时间做其他科的卷子。”
“然后十一点就睡?”
“嗯。”
“墨哥,你的效率是人类能达到的吗?”
“别给自己找借口。效率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你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方法不对加心态不好。”
“心态?”赵勇一脸苦相。
“我心态能好到哪去?我爸天天骂我,我妈天天唉声叹气,老师天天说‘你的潜力不止于此’,全世界都在给我压力。你在篮球场上投三分球心态也不行嘛,体测那次罚球你连投三个没进。”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考试是坐着的。”
“滚……”
两个人都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桌子下面偷偷看了一眼。
顾清寒,十一点五十二分。
“午饭吃了个三明治。下午全力以赴。”
还是没回。
下午两节课。化学和地理。
两点四十的课间,赵勇从座位上转过身来。
“墨哥,问你个正经的。”
“说。”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半年变了?”
“什么意思?”
“就是……”赵勇斟酌了一下措辞。
“以前你也成绩好,但给人感觉是那种闷头用功的好学生。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上课下课都自己待着。但最近你不一样了。你好像……自信了很多?不是成绩上的自信,是那种……整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形容一下。”赵勇搬了把椅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就比如今天上午叶嘉明叫你回答问题,以前你站起来之前会看一下题目想几秒钟再开口。但今天你一看题目就直接说答案了。那个速度和那个语气,就好像……怎么说呢……就好像你知道自己一定是对的。不是想了以后才确定的对,是一开始就确定。”
“因为那道题简单。”
“不只是做题的时候。平时说话也是。你跟我讲那些学习方法的时候,语气特别笃定,不像一个高三学生在分享经验,倒像一个……大人?一个什么都经历过了的大人在教小孩怎么走路。”
林墨看了赵勇一眼。
“你想得太多了。”
“可能吧……但我就是觉得你变了。变好了,不是变坏了,别误会。就是……”赵勇又挠了挠头。
“你以前看起来像在压着什么东西。现在看起来像是……东西被放出来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那种感觉。”
感觉。
赵勇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没错。
半年前的林墨确实在“压着什么东西”。
压着从青春期就开始膨胀的欲望,压着对母亲那具窒息般性感的身体的渴望,压着每天晚上在房间里疯狂自慰两三次都无法消解的饥渴。
那种压抑让整个人包裹在一层闷热的壳里,闷闷的,温吞的,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阴鸷就是压力泄露的裂缝。
现在不压了。
欲望有了最完美的出口。每天晚上都被彻底释放、彻底清空、彻底满足。身体和精神同时处于最饱和的状态。
一个被彻底满足的雄性动物,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会从骨子里透出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自信。
那是餍足。
“上课铃要响了。”林墨合上笔记本。“别瞎想了,好好复习。”
“行吧行吧……”赵勇转回自己的座位。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但高三的体育课已经名存实亡,变成了自习课。
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做卷子,只有赵勇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操场上高一高二的学生在跑步,露出一脸羡慕。
四点十分,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顾清寒。
“汇报结束,方案通过。周立诚一句话没说。”
后面跟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表情。
一个微笑的eoji。
冰山女高管发eoji,这是林墨认识小姨以来第一次见。
嘴角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