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参加会试?我以为早早赴京师择地静读才更有把握。嗣元外祖父是前户部侍郎庞公讳浩信(庞浩信),也是我的座师,对青年才俊尤为赏拔,你早日赴京师,可替我捎信一封到府上报平安,你也可在庞宅借地静读……”
温悟尘原初只想谢过陆缚昨日援手的恩情,但是知道他也是当年受自己牵累、爹娘死在流放路上的孩子,便有心将他当成自家子侄看待,这时就有心在科举进仕上助他一臂之力。
“多谢温大人好意栽培,陆缚乡试中举名列一百三十七名,实属侥幸才未名落孙山,暂时并无前往京师参加会试的打算……”
“这样啊……”
温悟尘稍稍迟疑,他恃才甚高,别人眼里考中举人就是天大的了不得,他觉得乡试一百三十七名成绩只能算很勉强,他沉吟片刻,说道,“你留在永康县再苦读三年,参加下一科的会试也是好的,你年纪还轻,前程远大,在弱冠之龄考中举人的可不多见,我当年考中举人去京师参加会试时比你此时还年长一岁。”
“……”
陆缚本想等温盈袖过来替他提起随行去应天之事,但是温悟尘将话说到这里,他也不再回避,说道:“温大人或许不知,那几个外乡贩马客也不是无故助我……他们本是我流落清浦时邀来樟塘渡贩卖马匹的,本家二公子贪其良马,意欲强买,我替他们解围之时,实则已经得罪了本家,只怕婺州也无我安身之地,计划着去应天谋个出身……”
陆缚半真半假地将发生的事情说给温悟尘听:“非是我枉作小人,本家二公子心胸实则狭小。我虽然也是陆家子弟,但是我给刺客同伴追杀,七夫人身边那几个刀仆抗命不救,也是知道救我等若开罪本家二公子。我现在留在婺州一日,就如坐针毡一日……”
“……”
温悟尘倒没有想到陆缚会急于离开婺州府,愣了片晌,说道:“我们明日也将动身前往应天,你既然不愿留在婺州,随我们去应天也可,不过谋出身之事暂缓,争取会试脱颖而入仕才是正途啊……”
乡试中举、功名在身,读书人便有做官的资格,但是官都是小官、小吏,晋升的空间极为狭窄,举人当官若能在临老致仕之前干一任知县,就算是祖上烧了高香。
近十年来,举人入仕最为成功者便是现今广陵府知府崔原。
崔原举人入仕六年,考绩皆为优等,也不过积功升至江山县九品主簿。
却是慕容家在榕城举事横扫闽海之时,叛军刀锋杀到江山县城下,崔原联合县人、衙役废知县拒城死守立下奇功。
后给应天兵部尚书、闽海总督萧卓收入麾下效用,在慕容家投附一事上跟萧卓意见相左,给调入应天担任应天兵部郎中,才三月就又调到广陵府当知府。
数年之间,当年的举人出身九品小吏摇身一变成为从四品的一府之尊,在官场也可视为奇葩。
所谓奇葩,自然不是正途。
天下士子视京师会试为龙门最后一跃,温悟尘自然也不例外。
朝中有人照应,一府之尊也不过是十年八年的事情,要远比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官吏强上太多。
温悟尘如此热切,陆缚想推脱又怕寒了温悟尘的热忱,便说去应天后再作考虑,此时为得罪本家二公子坐立不安,留在婺州也绝无心思静读。
温悟尘之子温嗣元站在一旁窥着陆缚脸上推脱之意十分的明显,只当他没有什么志气,心想他所谓的得罪本家二公子只怕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大概知道父亲身份挟昨天援手之恩到应天要在父亲这棵大树下好谋个肥差使。
温嗣元对陆缚昨天在茶酒店门外态度强硬地与他家护卫争执一事耿耿于怀,只是陆缚识破刺客对他家有恩是事实,他心里有怨言自然也要压下。
温嗣元刚才听严朴描述村口激战,听上去很明显有着陆缚故意将刺客同党诱到村口围杀向温家邀功的痕迹,这时候再观察陆缚神色,温嗣元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一个挟恩图报的角色,对他的感恩之心已经淡薄得很。
按说,温嗣元跟温盈袖是堂姐弟,温盈袖嫁给陆庭训为妾,陆缚要唤温盈袖婶婶,温嗣元也就要比陆缚长一辈,但是温悟尘及温家长辈在场,谈话时没有温嗣元坐的位子,陆缚既是客人又是恩公,给温悟尘拉着手坐在堂屋正座,温嗣元对此也很不满。
温盈袖换了衣服出来,给温悟尘以及温家长辈一一请安,这些个温家长辈之前在背后说尽温盈袖的坏话,认为温盈袖嫁给陆庭训为妾败坏了温家世宦宗族的门风,见都不屑见的,要不是温悟尘坚持,这些个温家长辈都不会过来露面。
在知道温盈袖刚才就在村口手刃抗命仆役之后,温盈袖换了衣服出来请安施礼,这些个温家长辈都条件反射地欠身站起来不敢坐着受礼。
陆缚看了,心想温家长辈真是没有什么骨气的人啊,也难怪温悟尘兄弟倒下之后,温家就迅速败落了。
“薰儿呢,救命恩人在这里,她怎么就躲起来不过来道谢?”
温悟尘就看见妻子跟侄女从后宅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