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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等我回家。
学会了有些问题如果我不想回答,就先不问。
当然。
等我恢复正常以后,她还是照损不误。
这一点直到十八岁都没有任何改善。
还有一样东西,也这样莫名其妙地贯穿了这五年。
丝袜。
十三岁第一次上舞蹈课的时候,她连怎么穿都要跟我折腾半天。
后来她自己越来越熟练,我这个曾经的“老师”自然光荣退休。
可那件事却成了她手里一个经久不衰的把柄。
“哥哥,这双是不是要坏了?”
“不知道。”
“你看看嘛。”
“不看。”
“你不是专家吗?”
“谁是专家!”
“十三岁那年有人连怎么整理都知道哦。”
“忘了。”
“骗人。”
久而久之,这东西在我们家里变得和舞蹈鞋差不多普通。
她买新的偶尔会顺嘴问我一句。
我看见容易勾丝的地方,也会提醒她。
晾衣服的时候谁碰上了谁就顺手收。
没人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十八岁以后,这种习以为常的默契,偶尔开始朝一个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方向偏过去。
林茵知道我喜欢丝袜。
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成功瞒住她。
至于她究竟认为我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
我不知道。
有时候她会把自己不要的或者准备处理掉的塞给我。
“喏。”
“干嘛?”
“给你研究。”
她还特意把“研究”两个字说得很重。
显然还记着十三岁那年的旧账。
“我不要。”
“真的?”
“真的。”
“那我扔了。”
“……”
她拎着东西就往垃圾桶走。
“等等。”
林茵立刻回头。
那张脸上的笑,我五年前就认识。
“哥哥。”
“干嘛?”
“你不是不要吗?”
“我突然觉得还能废物利用。”
“哦——”
“你能不能别哦?”
“不能。”
然后她就笑着把东西扔给我。
至于她知不知道我拿走以后究竟会做什么——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说不准。
她大概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研究”。
十八岁的人了,再迟钝也不至于一点奇怪都感觉不到。
可“知道有点奇怪”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是两回事。
至少在当时,我一直相信她只停在前一种。
她会拿这件事逗我。
会故意说一句“哥哥又要研究啦?”
会在我心虚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可如果真的问她,我到底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怀疑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认真想过。
对林茵来说,那可能只是我们之间延续了很多年的一个怪习惯。
一个从十三岁那场闹剧开始,谁也没有认真解释过的玩笑。
直到最近,她忽然发现——
自己交给我的那些东西,好像一件都没有回来。
“哥哥。”
“干嘛?”
“我以前那些丝袜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那些?”
“就是以前给你的那些啊。”
“哦。”
我强装镇定。
“破了。我给扔了。”
“……”
林茵看着我。
“全破了?”
“差不多。”
“这么巧?”
“质量不好。”
“哦——”
又来了。
我最怕的就是她这个“哦”。
因为通常情况下,这意味着她一个字都没信。
可那一次,她居然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看了我几秒。
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吧。”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反而更加不安。
因为和林茵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已经总结出了一条非常可靠的规律。
她要是当场跟我吵——
事情通常不大。
她要是什么都不说——
那我最好小心一点。
可惜那天的我,并没有把这条规律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