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门票(限一人、每入一两)
欧老闆、布庄老闆、花商、瓷器老闆、武官、文官,共六入。
六两。
白房拆人(男人进得去,便能看出谁已被上过;价仍按人收)
淑贞二两半——欧老闆一次,武官又一次,计五两。
大女六两——花商一次,武官又一次,计十二两。
二女一两——瓷器老闆一次,计一两。
三女一两——布庄老闆一次,武官又一次,计二两。
文官只过把瘾,不上,服务费不收。
白房服务合计二十两。
白房连门票:二十六两。
厅上竞价过夜
珍利六十八两(矿场)。
允宜五十九两(藩王)。
静文十五两。
艺真十五两(兄弟二人共用一夜)。
四笔:一百五十七两。
陪客未抬价。当日点出的不少,性价比高的被点了两回,心愉、洁红各两次。其余按正价计,潘帐上陪客合计约八两。
第一夜能入帐的,约是:
二十六加一百五十七加八,一百九十一两。
还没算茶酒灯油,也没扣分帐。可对这栋人手不够的楼,已经是很响的一夜。
鱼盯着「藩王五十九两」那一行,又听潘补:他之后几日按正价留,人还没走。
「正价也留。」她闷闷道,「可见不是没钱,是太有钱。有钱到要把热留在这里烤。」
丸却顾不得她骂垃圾,只道:「声名开了。对家都在问白房怎么入。你人一躺四日,楼下当老闆还在养伤,二楼帮你做了主意……」
她没让丸说完。青年站在她身侧,手仍虚扶着,防她一晃。鱼把一百九十一两和「雌兽」两个字并排想了想,只觉得这栋楼越赚钱,楼上越有理由突然来。
潘点头。丸把话嚥回去。
最终她还是先回房休息,坐进椅里,头还昏。第一夜的数字是漂亮的。漂亮得让她更清楚:倒是更怕,可火也不是免费的。
青年没有加入她们算帐,只把几隻箱子从廊外拖进来。木沉,锁新,不像楼里平日收的银匣。
鱼一脸不懂。
「二楼两位皇给的。」他说,嘴仍抿着,「有地契。有每年进帐。他们说——钱的问题,不是问题了。」
厅里一时静。
丸伸手想掀,又停住。潘没动。鱼自己开了一隻:契纸迭着,田、铺、一处离城不远的庄子;另一隻里是岁入的单,写得清楚,不必再靠白房一两去凑绣娘的工钱。且还有堆饰物玩意。锁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不该在这厅里响。
钱的问题不是问题了。
她先是高兴的。楼倒的那一层恐惧像被抽走半截——养人、补人手、赶衣、请工匠,帐面能鬆。藩王留几晚、她骂垃圾,都忽然变得不像生死。
随即又不高兴。
压力少了,乐趣也像少了。她来这世里能抓住的,是算、是赶、是怕倒所以要想下一场。地契一放下,怕倒的那根弦鬆开,做庄就有点像在替别人的庄子看场。热是他们的,尺码是他们的,雌兽是他们的,连「以后不用愁钱」也是他们的。
「每年进帐。」她重复,声音发干,「进谁的帐。」
青年看她:「写的是这栋楼。契在你手里。可人知道是谁给的。」
鱼把契纸合上。高兴还在,不高兴压在上面。没有钱的恐惧时,她能恨系统、恨青年、恨自己出水;钱一充足,恨变得没有着落,只剩被养着的实感。
「对家要是问,」丸小心道,「就说生意好。」
「生意好会送来地。」鱼笑了一下,笑意很薄,「谁信。」
她把箱子推给潘:「先入库。别动。我还没决定这是救命,还是套。」
青年没有反驳。他只把箱子归好,像完成二楼交代的最后一趟。鱼坐在椅里,头仍昏,手按着契纸的边。边是硬的。人是软的。
一百九十一两是她赚的。
这些契不是。是鞭子与糖果的其中一环。
乐趣若真建立在怕倒上,那两位皇已经把怕抽走了半截——也把她通宵排舞、骂垃圾、死守一两门票的那些痛快,一起抽走了少许。
她低头,只对自己说:钱不是问题了。问题换成别的了。
丸把话摊开,像早算过地契会把楼下搅醒。
「有钱是可以研究那些用具。」她说,「楼里仍要想新,只是没那么逼。点子想开了,还是我们的。可钱一多,下面就烦。不想给他们知,最后都会知。」
潘点头。鱼没说话,等她把难听的说完。
「要不然直接说被赏了一笔大的,先暗放一个假金额。」丸道,「等他们以为可以争,有野争,好过探来探去探出真数。手紧下赏,是肉汤是汗水;手鬆下赏,就是不甘。下面不会谂自己值不值,也不会谂那些钱根本不是他们赚的,是你付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