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才补一句:「你起得挺早。」
鱼歪头望他。
他又走近,凑近了些,低声:「你身体好似好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明所以。四日下不了床的虚还记着,僵手也还记着。好了不少——是气色,是脉,还是他那种武修才觉得出来的东西?对方却不再追问,只道:「现在下楼?」
她点头。早饭的习惯没变:去厨房端,端进高级员工那间厅。青年陪着到灶上,份量拿够三人,送到厅里。
潘与丸听见声响,仍有点迷糊地出来。
丸:「又得晨练吗?」
潘点头:「我近来好像身体好些少。放弃就太快。」
鱼听着,心裏把青年那句「好了不少」跟潘这句迭了一下,没说破。三人吃饭。丸嚼到半途才醒,问:「下人安排怎样?」
鱼把昨夜青年那句交代了:人已派,齐要时间,到齐会通知。
丸皱眉:「这次由我们挑都好。但其实我对看人没信心……」
潘见她表态,立刻道:「我也没。」
鱼倒没什么所谓:「我有。」
丸盯她:「你连第一批十几张脸都记不起。」
「记不起是当时。女大多我都能记下,但男真不行。我对男人脸盲。」鱼把粥喝完,「现在要挑的是巡逻、厨子、贴身。厨子远枕边,且就看技术。巡逻我怕的不会看,可能都得队长他们决定。贴身——」她顿了顿,「贴身大家一起看,我自己决定。」
青年没进这间厅。茶的温度还在她掌心。起得早、身体好了、睡到床上再装睡——过份是真的,候着也是真的。晨练的事,潘已当自己身体在变;鱼还没决定要不要把那句「好了不少」问出口。
问出口,便又是一层他能觉、她不能觉的东西。
晨间三人仍一处活动。丸与潘跑她们原来就晓得的那套:慢跑、拉筋。鱼继续青年教过的基本功,桩还站不稳,却比前几日沉得住。
丸一脸又嫉又羡,到底知不能越界。潘没所谓——她本来就为强身,没丸对战斗那份执着。
过后开始点人数。丸忍不住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宫妃嫔天天要问安。没有打卡,少了个人偷懒去,还真不晓得。」
什么事都三人做,其实浪费。只是这阵子大家都在认楼里的脸,不得已。
鱼见晞敏仍跟从前没两样,随手把老何叫住:「你们最近有人跟晞敏走得近吗?」
原想直问有没有做,怕吓着人,才改口。
老何迟疑片刻:「少吧。」见老闆脸色不好,连忙补:「衣服都是她洗。几乎天天跟洗衣服的陈阿姨一起。」
鱼让他去问晞敏洗衣的时辰,又使眼色给潘、丸:找几日突击,对不对得上老何这张嘴。
藩王那边醒了,传早饭。鱼与两人打过眼色,让祉枫确认其余姑娘都在备着,先领燕脂捧食进去。
她本不打算入房。王海浚却来了兴致,懒声道:「老闆与两位管事都进来吧。别那么见外。」
三人只好进。允宜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目光怒视刚进门的燕脂——对这位客相当满意,占有欲也不遮。王海浚一脸享受。鱼心想:也许是投其所好。便没作声。
燕脂布菜,手有一点局促,盏碗却摆得齐。王海浚拍拍身侧:「餵。」
她餵。他嚼了两口,又偏头:「允宜也餵。」
允宜立刻接过,做作却媚,比燕脂会看眼色。接着两人按昨夜教的餵酒:自饮一口,把盏递到他手上,让他送回唇边。喉动、水光、喘,都往「刚用过嘴」那一路去。燕脂仍差一截,局促得像真怕做错;允宜满,骚得开。对比一摆,味倒是出来了。酒香在房里散得很快。
王海浚笑了笑:「有点简单。」顿了顿,也不避三人,「不过下面的确涨起来了。」
他没动手。允宜却极懂,手已伸过去,隔着衣料拢住,随即解开,低下头含住。房里一时只剩喉间那一点湿响,与燕脂不知该往哪搁的视线。
王海浚不阻止。声音沉了几分:「燕脂,唱。」
燕脂唱。嗓清,曲是软的,与眼前这幕错开,错开反而刺。唱了几首。允宜未停,额上已有薄汗,明显累。
鱼看不出他喜恶,只把老闆的话说完:「要是一人不够,外面也有。这次不计帐。需要吗?」
对方淡淡:「换多少个也没用。」
鱼一愣。
男人笑了笑,似讥似真:「不随便播种,是美德——不是吗?」
厅上那位嘲他管不住、周围挡种的人,话被他原封送回来。
允宜还含着。燕脂曲到第二首。王海浚却忽然按了按她的后脑,让她停。
允宜抬眼,唇边还有水光,像没反应过来考核已经换题。
他淡淡道:「前段时间,我也没播种在里头。」
房里静了一息。释放期那四日、十三次、允宜房——名册上的勤,被他本人拆成另一种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