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女言寒夕还只是个小孩子,完全不用顾虑。
但显然以言寒礼的性格,绝不会允许她利用青鸾和紫鸾。
而且……最致命的一点是:虽然言寒雨对言寒礼的杀心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可言寒礼却丝毫没有对长姐的杀意。
“我不会杀自己的姐姐。”
他这么说过。
他不喜欢这种手足相残的感觉。
“殿下,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唐宗李世民,杀了多少兄弟子侄才得的皇位啊?您不想杀她,她就会杀您!”
“素来如此,便对吗?”
随着言寒礼这句跨时代的问句一出,安怀瑾不知道答什么了。
“手足相残本就不正常,老师,不是任何一直在重复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可是殿下,带着这种心态你会死的……”
“但若我没死,我就能改变它。”
言寒礼……这样说道。
改变啊,说起来,礼朝的皇帝们似乎总是追求着这些。
太祖皇帝追求着修仙时代,大张旗鼓地改革改制,想让天下万民同享这新力量。
显宗皇帝又追求着安定,将一些激进的改革重新修订,希望天下可以在新的时代稳定下来。
武皇帝言锡宇又追求着平衡,希望消除男女气运的不均,希望拯救逐渐走向历史没落面的男性。
而言寒礼,又在追逐仁道,在追逐一个不被权欲所操纵的,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安怀瑾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贤者,她不能看得穿往后几十年的变化,但她愿意选择言寒礼所行进的路……她在他的前行的身影上看得到熠熠光辉。
那是君主身上不会出现的……闪闪发亮的人性光辉。
但这样下去,他成不了君主——君主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狮子,他们比欺诈者还要狡猾和阴险,比魔鬼还要残忍无情,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性阴暗面的集合体,却要靠着一张人的面孔伪装自己一直沐浴在光辉之中。
言寒礼不知道这件事,言寒礼觉得他父亲的一生都浸润在光辉之中。
但安怀瑾知道,她知道言锡宇一生杀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人不该死,其中有多少人无辜,其中有多少人是言锡宇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为了实现更大的目标……献给权谋的牺牲品。
帝王不做选择题,他不会优先去选择对众人有利的做法,帝王只做判断题,判断基准只有对自己是否有利。
仅仅只是古老的礼法和道德标准约束了他们,约束了这些拥有无上权力的人皮怪物……自汉高祖刘邦传下来的那个说法实际上相当准确,皇帝都不是人,是真龙天子。
龙是至贪至淫至凶的强大怪物,怒则腾飞而起,杀生数十万,毁田野千顷,当然跟人不一样。
皇帝不信任任何人,皇帝不爱护任何人,皇帝不尊重任何人……皇帝的世界中心永远是他们自己。
当然,那也不是他们的错,是巨大的权力逼迫着他们对一切都保持警惕,保持怀疑,保持杀意。
或许有些时候,确实是位置改变人。
安怀瑾心想。
她希望言寒礼当上皇帝,统治这个天下……但,如果在那个位置上,言寒礼真的被逼成了他父亲的模样……他绝对不会想成为的模样……那她是否又犯了错呢?
她把言寒礼教导成这样一个良善之人,却又簇拥着他登上一条无情之路……
矛盾啊。
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而另一边,另一位,对言寒礼身边的诸多势力知之甚少,但却对言寒礼本人抱有极大期待的——巫贵妃。
她是言寒礼毫无疑问的拥簇者,支持者……那并非纯粹来自于她的政治眼光,更多的是源自于其他的东西。
情感。
连她自己在发觉的那一刻都觉得惊讶的情感。
自踏入后宫之后,封心锁念的她,本以为不会再有那样的悸动了。
直到看见了那个少年,那如此具有生命力的,天真的,鲜活的,璀璨夺目的可爱面庞。
她的心中第一次被一种春意笼罩,就好像已经快被暴晒至假死状态的下口鲇(清道夫鱼),在内脏水分彻底枯竭之前,被涌起的潮水卷入,死而复生。
毫不夸张的说,她对言寒礼有一种一见钟情的冲动。
她渴求他,她想要拥抱他,她希望被他填满,她无可救药地欲求他。
那是比起政治眼光更加直接的原因,她不能没有他。
所以她诱惑了他,所以她鼓动了他,所以她拥抱了他。
在她的心中,她是第一个勾起言寒礼隐藏最深的欲望的人,也是第一个看见言寒礼野心的人。
她知道言寒礼善良的本性,但也知道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沉睡着一头凶兽——金鳞银爪,腾云驾雾——龙,他是言家的龙种,他自然也是龙。
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哪怕理念再崇高,哪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