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要来得血淋淋,直接刺穿景广颢内心最弱的破口,一刀,见血。这确实是他心中一直深深懊悔的。
广颢倏然静默,向来沈着的脸上,出现愕然,还有愧疚,他气势一放,低声说:「抱歉,是我担心过头了!」
不…不不不!
眼睁睁,望着广颢转身,关係在两人之间急速消殁,大哥开门离去的孤寂身影,宣告着对方将要永远离开自己的决裂,树的内心像被父母离弃的幼子无助地剧声大哭!整个人却只是呆站在原地。
眼眶泛红,抹掉渗出的泪,隐忍心痛,树强扭自己振作起来,心中欢呼:“万岁!我出头天了,终于不用再纠结当小三了!这真是太好了!”
「我想起来了,我原本也认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接着,隐形的刀锋转向承风。
或许是感觉到女人散发某种怪异低压,景承风两手环胸,双眼微抬如狼眈眈注视黎树,带着凌厉威势。
树隔绝情感,强化内心,以对等的强势,无惧直视着承风的眼睛,因为她将要说的,都是,真的。却依然不是在她理想的心态和立场下。
「你出国前,去本家那天,我看到你和大哥争执,生气走掉。我有传讯息给你,但是你没有回我。出国期间,我打一通电话给你,是个年轻女生接的当然这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你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一通电话!在和大哥意外发生关係后,我才慢慢意识到,『我是你女朋友』的身分不过是我的妄想,于是,我修正了自己的情感。」
景承风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没有理由对黎树发脾气,因为在回国之前,长兄早就主动跟他谈过,而他一直都没有准备好心情,给两人的关係一个明确的定位。
感觉到承风的气势弱化,树的语气转为平和:「承风,我还是非常谢谢你这段时间给过我的好和温暖。我爸妈离去时,你给我的关心和帮助,让我很感谢,这些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美好,不会被后来的问题抹灭。谢谢你!」她对承风深深鞠躬:「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没有办法当自己是你的女朋友了。」
「我先走了。」
看了眼摆在墙角唯一的高跟鞋,树拉起背包,赤着脚走出了饭店房间。
离开饭店,清晨的天空一片阴惨惨,走在人行道上,树发觉自己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抖,宛如经历一场厮杀的战士,就在刚刚,一口气成功连杀两名自己在乎的人,彻彻底底、干干脆脆的,片甲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