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微暗,主席台追光亮起。
龙老从侧幕走出来,西装笔挺,步子不紧不慢。
台下一百四十七国代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掌声响了整整十五秒。
龙老站定,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讨论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议题……”
全场安静。
几十台核心机位镜头齐刷刷对准主席台。
但每一个摄影师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
什么时候能把镜头往台下第一排转一转。
台下第一排。
云安听了大概四十秒。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彻底从台上移开了。
桌面上摆了十几道菜,之前光顾着跟那只帝王蟹死磕,其他菜还没怎么动。
现在一看,松茸汤还冒着热气,蒸鲍片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盘黑松露焗和牛。
云安吞了下口水。
他扭头看了看同桌的几个女孩。
没一个人动筷子。
叶子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得规规矩矩。
苏糖把棒棒糖收了起来。
夏洛特微微仰头看向主席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双胞胎并肩坐着一动不动,山田樱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萨拉把餐巾铺得一丝不苟。
全在装。
云安想不通。
“你们怎么不吃啊?”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全听见了。
叶子衿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龙老在讲话。”
“讲话跟吃饭又不冲突。”
云安已经拿起了筷子,夹了块和牛塞嘴里。
“这菜凉了就没味了,你们快吃。”
没人动。
好吧,都不吃。
云安低头自己吃。
辅臂没弹出来,这次用筷子,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和牛嫩得不行,松茸汤鲜到眉毛打颤。
他正吃得开心,旁边传来椅子响动。
娜塔莎。
拿起叉子就叉了一块烤羊排。
一口下去,嚼了两下,用俄语含糊不清地开口:“这羊排火候过了,应该再嫩一点。”
“你还挺懂。”
云安也切了一块尝了尝,俄语回她:“还行吧,比我们食堂强。”
“你们食堂什么水平?”
“大锅菜,菜谱每周轮一次。
周三的红烧肉最好吃,不过我有专门的厨子。”
“军队食堂?”
“差不多。”
娜塔莎又叉了一块,边嚼边评价:“这个鱼不行,太咸了。”
“那是酱汁,你蘸多了。”
两个人用俄语你一句我一句点评菜品,完全无视台上正在进行的开幕致辞。
台上,龙老的声音还在继续。
“……冷核聚变技术的突破,代表着人类能源革命的新。
我们始终坚持,科技应当服务于全人类的共同福祉……”
云安嚼着和牛,听了半句,忽然放下筷子。
“晓晓。”
“在。”
“这演讲稿谁写的?”
“无法确认,推测为外交部政策研究室团队。”
“是吧。”
云安扭头看了看同桌,用中文随口来了一句:“这跟我小时候校长周一升旗仪式讲话一模一样。”
顿了顿。
“纯纯催眠术。
我当年站操场上都能睡着。”
苏糖把刚含进嘴里的棒棒糖差点呛出来,猛地低头,肩膀一耸一耸。
周念直接把脸埋进了手里。
陆晓棠手里那本书“啪”
一声合上,抬头看了云安一眼,整张脸都在使劲绷着。
夏洛特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她赶紧端起水杯挡住半张脸,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娜塔莎啃着羊排,余光扫到这边的骚动,放下叉子,用俄语直接问:“你刚才说什么了?她们为什么笑?”
云安用俄语翻译了一遍:“我说台上讲话跟小学校长升旗训话似的。”
娜塔莎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捂嘴偷笑,是直接笑出了声。
台上龙老的语速顿了零点五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台下呢?
十几个方向的外交官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
假装没听见。
没人转头。
没人皱眉。
没人表示任何态度。
好像那声笑从未存在过。
要是搁以前,任何代表团成员敢在龙老讲话时发出这种声响,礼宾组能当场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