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穹顶的天窗还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没人收走的餐巾纸飘了起来。
两道蓝色尾焰消失在夜空尽头已经过去了整十五秒,大厅里才慢慢恢复了声音。
先动的是各国代表。
伊万诺夫把那杯没喝完的伏特加一口闷了,起身走向女儿。
娜塔莎还站在原地,两手插兜,仰头盯着天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空,嘴里嘟囔着俄语。
“怎么样?”
伊万诺夫走过去,弯腰凑近。
娜塔莎扭头看他,表情很严肃:“爸,他俄语说得比我同学好。”
伊万诺夫一巴掌拍上女儿后脑勺:“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们聊得怎么样?他对你什么态度?”
“挺好啊,他回答了我所有问题。”
“问了什么?”
“能不能摸摸机甲……”
伊万诺夫的手停在半空。
“……你就问了这些?”
“不然问什么?”
娜塔莎反过来一脸困惑,“他的机甲很酷啊。”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
算了。
起码聊上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回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画面里娜塔莎跟云安肩并肩坐着,俄语聊得热火朝天,看着跟老朋友似的。
他把这段录像存了三个备份。
不远处,高卢鸡总统端着新拿的一杯红酒,走回自家代表团的桌边。
双胞胎坐得笔直,左边那个在整理裙摆,右边那个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名片。
九岁小孩的名片,上面印着巴黎国立音乐学院的特招编号。
“怎么样?”
总统坐下来。
右边的双胞胎把名片收起来:“他一直在吃东西。”
“我注意到了。”
总统喝了口酒,“但他看了你们好几次。”
“他在看我们中间那盘帝王蟹。”
总统把酒放下了。
算了。
起码坐一起了。
沙特那边,王储正在跟萨拉说话。
萨拉把那颗帕德玛刚玉放回随身的丝绒袋里。
“他说不需要。”
萨拉用阿拉伯语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王储沉吟了两秒:“这说明他不是一个被物质打动的人,很好。”
萨拉抬头看他。
“很好在哪里?”
“说明竞争对手的路子全是错的。”
王储往嘴角堆了点笑意,“钱不管用,那就只能拼人。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沉稳、得体。
他会记住你的。”
萨拉没接话。
她倒是想问,他连我名字都没问,记住什么了?
但她没说。
大厅另一侧,龙国代表区。
苏糖从人群里绕出来,手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含到只剩一截塑料棒了。
她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站定。
苏父正跟旁边的军方随行人员聊着什么,余光扫到女儿回来,话头没断,手却不自觉地伸过去,在苏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等旁边的人转身去接电话了,苏父才低下头。
他没说话。
就是把右手藏在身体侧面,冲着女儿比了个大拇指。
非常用力。
苏糖含着棒棒糖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塑料棒抽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到最低:“你怎么想到带旺仔的?”
“他上次发布会说喜欢喝。”
苏父愣了一下:“就这个原因?”
“嗯。”
苏父把嘴闭上了。
他刚才在外围看得清楚楚。
一百四十七个国家,四百七十二亿的礼物,二十三个精挑细选的女孩,什么古堡油田钻石矿超跑战斗机,搁那桌上堆成了山。
他闺女带了三盒旺仔牛奶。
六块钱。
最后留下联系方式的,只有一个人。
苏父转过头,看了眼远处那张已经空了的桌子,再看看自家闺女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赢麻了。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打了三个字又删了,重新打了一遍,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竖着大拇指。
够了,多说无益。
云层之上。
黑金色机甲和银白色女武神并肩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
云安靠在座舱里,他打了个饱嗝。
云安伸了个懒腰,手臂在座舱里活动了一下,指节碰到了左腕那块外甲,金属反馈传到指尖。
他忽然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