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喊出声的同时,周叙起跑。接力棒稳稳落进掌心,他握紧,向前冲出交接区。
第一段,他没有立刻追上前面的选手。
对方跑得快,听见身后脚步,还加了一次速。
周叙记着训练时体育委员的话,没有跟着突然改变节奏。
过了弯道,他才一点点缩短距离。
看台上传来周清禾响亮的声音:“周叙,往前看!”
他其实已经顾不上辨认是谁在喊。
风从耳边擦过去,前方运动员的背影近了,又近了一点。
最后几十米,两人几乎并在一起。
周叙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跑鞋一下下落在跑道上的声音。
他没有再想名次,眼里只剩下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他比对手先越过那道线,差距小得让两边看台都迟疑了一瞬。
终点裁判确认成绩,举起一班的牌子。
欢呼声猛地炸开。
周叙还没把气喘匀,就被冲过来的队友团团抱住。
谢霖一边笑一边说刚才差点被吓死,张睿强调第一棒为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李言表示如果不是自己交棒稳,后面谁也别想跑。
“你们能不能等我喘口气再抢功劳?”周叙扶着膝盖问。
对手班的最后一棒也走过来,伸手和他碰了碰拳。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互相点了点头。
栏杆边,顾念兴奋得把手里的稿纸揉皱了。
孟晓棠挥着旗,画纸的边角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陈乐天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旁边,喊得比一班任何人都响。
“你不是三班的?”孟晓棠问他。
“现在是周叙朋友班的。”陈乐天说,“我们班又没进决赛。”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顾念笑着提醒,“你说三班精神与你同在。”
“同在。”陈乐天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也会为优秀运动员鼓掌。”
周清禾从另一边绕过来,先看了周叙的腿和手,确定他没摔着,才把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夸奖说出口:“还不错。最后那段跑得挺像回事。”
“只挺像回事?”
“你要是没在起跑前往这边看,我可以再夸两句。”
周叙知道她是来确认自己是否安好,便没拆穿,只朝她伸手:“水呢?”
“顾念拿着。”周清禾往旁边一指,又挑了挑眉,“现在找水都不先找姐姐了?”
顾念正好跑到跟前,把水递过来。她听见后半句,看看周叙,又看看周清禾,笑着说:“要不我先交给清禾姐?”
“别。”周叙接得飞快,“我快渴死了,你们回教室再讨论。”
沈知岚远远看着几个孩子围住周叙,直到确认他只是累,才终于松开一直攥着的文件夹。
纸边在她掌心压出一道浅痕。
她走过去,没有急着问名次,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拍他的背。
“走几步,别立刻坐下。”她说。
“我知道。”周叙一边喘气一边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四棒都跑得好,交接也稳。”
周叙原本想听她夸自己最后那段冲刺,见她先夸队友,想了想,还是点头:“他们今天确实比训练时稳。”
“你也是。”沈知岚补上一句。
这才让他满足。
运动会结束时,天已经开始转凉。
操场上还有班级在收拾旗帜、捡散落的纸张。
白天热闹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广播终于停了,学生们抱着奖状和水杯往教学楼走,嗓子喊哑了仍舍不得安静。
两天后,教务处的人事安排下来了。
通知贴在教师办公楼一层。
程砚川出任教务处主任,兼管年级教学活动统筹。
运动会组织得顺利,许多老师本就对他印象不错,路过时纷纷向他道贺。
有人说他年轻能干,有人说体育老师时间更宽裕,管教务也能带来新办法;先前关于他私事的议论,暂时被另一种更热闹的议论盖过去。
程砚川一一回应,笑容得体,仿佛这份任命只是努力工作后自然得到的结果。
沈知岚也在办公室门口遇见他。
“恭喜。”她说,“运动会辛苦了。”
“谢谢。”程砚川看着她,“接下来恐怕还得继续麻烦你们这些班主任。”
“工作上需要配合,大家都会配合。”她答得平和。
她怀里抱着刚收来的作业,没有为这段谈话停下脚步。
程砚川侧身让开,看着她走进办公室,将作业分门别类放到桌上,又低头接过学生递来的请假条。
这几天她一直如此,运动会期间,程砚川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紧追不舍,但二人的关系却近了许多。
该给他的认可不会吝啬,也没有因为他的任命改变与他相处的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