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烂。”
“地方在哪。”
我说。
“沙坪坝井口,沿江那条老国道拐进去,红岩建材厂旧库房。”
男人说,“给你一个小时。九点钟不到,老子先剁他一根小指头泡酒。”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刘阿姨腿发软,此刻她的神经已经接近了崩溃。
老妈走上去将她拉起来扶着她。
“么儿,真要去?”
老妈看着我,“建材厂旧库房……一听就不是啥子好地方。”
“不去陈翔就真没命了。”
我收起刘阿姨的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网银。
卡里原本留着二十万应急的钱。
但是这笔钱不能全带在身上。
黑道收钱没有信用可言,一旦让他们发现身上揣着这么多钱,这群人只会当场抢走随后继续把欠条翻倍。
我把钱转走后卡里只留下两万整。
“卡里只有两万块了。”
我把银行卡抽出来,放在口袋里,“这是定钱,也是投石问路的石子。到了那边,不论看到啥子,你们两个都莫要慌,莫要跟着哭天抹泪,听我的口令行事。”
刘阿姨抹干泪水,连连点头:“王想,阿姨全听你的……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我走到马路牙边拦下一辆车。
“去沙坪坝井口,红岩建材厂旧址。”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听到地名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们几眼:“去井口老厂区?那边早拆迁了,到处都是烂尾厂房和废料堆,连个饭馆都没得,你们去那边做啥子?”
“走亲戚,顺便看个旧货场地。”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利群递过去。
司机接了烟别在耳朵上,没再多问,踩下油门冲上了高架。
重庆早高峰的车流堵在黄花园大桥上,出租车走走停停。
窗外是嘉陵江,两岸的高楼像石碑一样立在江边。
四十分钟后,车子下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路。
两边的行道种满了枯黄的桉树,路面上积着红砖粉尘。
穿过一片旧败宿舍区,一扇大铁门出现在路的尽头。
门上的招牌掉了半边,依稀还能认出“红岩”
两个字。
“前面进不去了,路面到处是烂钢筋,容易扎胎。”
司机把车停在外面的荒草旁,按下了计价器。
我掏出钱付了车费下车。
铁门虚掩着,门框边上坐着两个光膀的小伙,嚼着槟榔,脖子上挂着褪色的银链,手里拎着两根螺纹钢磨成的撬棍。
瞧见我们三个人走过来,那两个小伙吐掉槟榔,站起身来挡在铁门当中。
“站倒!干啥子的?”
左边那个剃着寸头的小伙打量着我们。
“王想。”
我迎着他的目光走上前,“给你老大送钱的。”
寸头小伙上下扫了我一眼,又伸长脖子看了看我后面的老妈和刘阿姨,冲着门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搜身!”
寸头小伙走上前,手里的撬棍在水泥地上拍了下。
另一个小伙走过来,在我的腰间和裤兜里粗暴地拍找了一圈,摸出那盒利群和打火机,直接扔在了门边上。
接着他又去看老妈和刘阿姨的包,把里面的衣服倒在引擎盖上翻查。
折腾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录音和武器,寸头小伙拉开铁门。
“进去!最里面那栋二层小红楼!”
厂区里面长满了齐腰的野草,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脚下到处是碎石和玻璃渣子。
老妈扶着刘阿姨,拐过两排坍塌的机修车间,一栋红色的两层办公旧楼出现在眼前。
一楼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刚进门,看到大厅空旷得很,当中摆着一张破皮沙发,旁边围着三四张塑料凳。
在最里面的承重柱上,一个光着上身的身影正被麻绳捆在那里。
正是陈翔。
他人被反剪着手绑在柱子上,裤子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布满了青紫的脚印和皮带抽出来的红印。
嘴裂开着,鼻血结了血痂,右眼肿得像个核桃半睁不闭着。
陈翔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把脑袋从胸前抬起来。
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刘阿姨时,肿胀的眼皮跳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像濒死一样的呜咽:“妈……”
“陈翔!我的儿啊!”
刘阿姨当场绷不住了,腿一蹬就要往里扑。
我一把抓住刘阿姨,硬是把她拉回了身后。
“站好。”
我看着刘阿姨,沉声道,“人还在,手脚都长在身上,死不了。”
陈翔虽然浑身是伤,但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
对方确实留了分寸,没有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