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侯卫东心里堵得慌,突然很想找人倾诉。
可琢磨半天,生活了六年的益杨城,真正能倾诉的对象却寥寥无几。
这一段时间接触最多的是交通局的朱兵、刘维、梁必发等人,可这些人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并不适合将最软弱的一面暴露给他们。
他不禁感叹道:“朋友千千万,知音无一人。”
经过汽车站时,侯卫东突然想到了段英。
在益杨县城,真正能推心置腹的人似乎就只有段英了。
可她现在是刘坤的女朋友,以前的暧昧都成了过去。
他发呆的时候,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侯卫东如触电一样转过身。
缘分真是奇妙,就好像两个人有感应一般,段英身穿一件紫色风衣,出现在身后,笑颜如花地看着他,声音很轻柔、很动听:“侯卫东,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侯卫东心中狂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夜未眠,他满眼血丝,胡子拉碴。
段英关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憔悴。”
侯卫东道:“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找个地方,我想找人说话。”
段英道:“现在才4点钟,吃饭还早。我知道一个茶室,最安静,我请你喝茶。”
这是一个高档茶楼,进了茶室,一个穿唐装的女孩子泡了一壶铁观音,就退了出去。
房间典雅安静,茶具很精致,背景音乐轻柔动听。
两人对坐品茶,侯卫东将刚发生的事讲给段英听。
段英听得花容失色,手指捏得紧紧的。“你也要注意,别让人盯上了。”段英的语气里说不出的担心。
侯卫东点点头:“放心,我们有了安全措施。”
他的心情放松下来,打量了一下段英,真诚地说道:“我觉得你倒真适合当记者,我看了你在报纸上写的文章,很有文采。”
段英一脸苦涩,幽幽地道:“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才知道。”
侯卫东觉得她话中有话,问道:“有心事吗?”
段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从绢纺厂调到报社,是刘坤的爸爸帮的忙,我很感激他。只是刘坤的妈妈整天把这事挂在嘴上,以救世主自居,稍不顺她意就恶言恶语训斥我。我很委屈,就向刘坤诉苦,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其实最重要的是,刘坤实在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爱人,这一点,她无法说出口。
侯卫东毕业时去过刘坤家,对他妈妈的印象很差。如今段英到了刘家,他能想象出婆媳相处的情景。
段英感慨道:“看来做人还得靠自己,否则就会抬不起头来。”
这一壶茶喝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随意闲聊,心情都好了不少。
和段英分开后,侯卫东来到沙州学院招待所,办完住宿手续便在学院里闲逛。
走到了学院张贴栏,看到上面有一张“卖房启事”,侯卫东便走过去细看。
侯卫东记下地址,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了西区临近湖边的一栋掩蔽在树林中的小楼,敲开四楼大门,一位白发老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侯卫东礼貌地道:“刘教授,我看到张贴栏的卖房启事。请问,这房子是真的要卖吗?”
看到买房人这么年轻,刘教授道:“买房子吗?我这房子价钱可不低。”他又问道:“你认识我?”
“我是学院政法系毕业生,在益杨县青林镇政府工作。”看着刘教授狐疑的目光,侯卫东又报上了系主任和一些任课老师的名字。
刘教授这才露出了笑容:“这可是好房子,我要给它找个好人家,所以问得详细些。”
“刘教授,我记得学校的房子大多数是福利分房,并不是商品房,这房子有房产证和土地证吗?”
刘教授将他让进屋里,拿出证件给他看:“放心吧,这是全产权房子。”
侯卫东接过房产证和土地证,仔细看了一遍:“这房子多少钱?”
“十万,不讲价。”
“房子只有8平米,单价超过一千块钱,这价钱放在沙州,也算是高价了。”
“这个价钱,自然有道理。”刘教授带着侯卫东走到窗边,“你看,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湖水,朝西看,则是一片大林子。如果不是因为我退休了要回老家,我还真舍不得卖这房子。”
侯卫东四处看了看,越看越满意,痛快地道:“好,明天我取钱过来,办过户手续。”
第二天,侯卫东带着钱来到了刘教授家里。
房子已腾空,打扫得干干净净。
刘教授将他带到了阳台,道:“这两个盆景我留给你,你要记得浇水。”
侯卫东道:“我在青林镇政府工作,平时不会经常回来。”
刘教授笑道:“没关系,我以前出差不在家的时候,邻居郭夫人会帮忙浇水。两家阳台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