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敢与矮胖子的目光对视。
“这个月的拨款必须限制,没有计划的单子,我一律不签字。”矮胖子拿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几乎是扔给高个子,“今天给你一个面子,下不为例。”
财政局长孔正义训斥完下属,看到了祝焱,便伸出手道:“祝书记,你好久没来聚贤阁,把老朋友忘记了。”与祝焱说话时,他笑容可掬,让人顿时如沐春风,表情变化之快,与川剧变脸的绝活不相上下。
聚贤阁里已有一个皮肤很白的中年人,神情肃然,他与祝焱握了握手,便坐回原位。
侯卫东心道:“这人应该就是公安局方局长了,身上果然有杀气。”
祝焱、老孔、老方三个人坐在聚贤阁客厅沙发上聊天,等着市委常委、秘书长黄子堤。
侯卫东与另一位三十多岁的眼镜坐在远处,眼镜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
“财政局办公室,吕东强。”
“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
吕东强是自来熟,道:“今天算是认识了,以后小侯到财税宾馆来吃饭住宿,一律免费。”
黄子堤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进屋道:“我跟各位提前声明,今天晚上不喝酒,吃了饭好好搓几圈。”
趁着大家说笑之际,祝焱站起身,道:“我要耽误黄常委十分钟,单独汇报一个事。”
来到单间,祝焱简明扼要地将益杨土产公司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道:“我担心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黄常委,你能不能安排时间,我想向周书记汇报一次工作。”
黄子堤点头答应,祝焱心情放松了,忙拱手作揖:“拜托黄常委了,多多美言。”
吃完饭,祝焱、黄子堤、老方、老孔就到了顶楼棋牌室,四人皆是实权派,这个组合经历了两年多时间,隔上一两个月总会聚一次,成了一个小圈子。
侯卫东、财政局办公室吕东强以及黄子堤带来的秘书杨腾就站在身后观战。
侯卫东看到祝焱将钱放在桌上,这才明白,祝焱并不是给黄子堤送钱,而是来和他们打牌。
黄子堤挥了挥手:“你们站在身后和门神一个样,你们累,我也累得慌,找地方自便吧。”
吕东强、侯卫东和杨腾到了隔壁房间。
吕东强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分管财税宾馆。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服务人员对他格外殷勤,打开空调以后,又端来切好的水果,问道:“吕主任,还喝铁观音?”
等到服务人员离开,吕东强道:“两位老弟恐怕还不互相认识。这位是市委办杨腾,秘书长的秘书,大管家的管家;这位是益杨县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
秘书和多数行业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市委秘书和县委秘书不可同日而语,市委秘书混几年,到了副处级,外调就是副县级干部。
县委秘书混几年,往上升不过就是科级,外放任职也最多是镇乡或局行正副职。
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比起县委、县政府的其他秘书大不相同,最容易得到提拔。
杨腾是市委办秘书,从这点来看,他比侯卫东这个县委办秘书要强;但是侯卫东是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又比杨腾这个普通秘书强。
综合以上两种因素,杨腾和侯卫东的实力基本相当,两人也就很客气地握手,互道敬意。
三人玩牌打发时间。侯卫东财大气粗,输赢无所谓,心里没有负担,牌反而越来越好,打了一个多小时,赢了七百多块钱。
杨腾身上只带了五百多块钱,心里紧张,手气也很差,不到1点,杨腾身上只剩十来块钱,他只得承认现实:“吕主任,今天钱带少了,我投降。”
侯卫东不动声色地数了一千元,道:“给你翻本。手气这东西时好时坏,说不定马上就会转到你这一边。”
杨腾见侯卫东如此慷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钱放在身前。
俗话说钱壮怂人胆,有了一千元钱垫底,他手气慢慢好转,几圈下来赢回了两百多块钱,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稍止。
吕东强暗自观察着两位年轻的秘书,暗道:“这个侯卫东很不错,沉稳大方,会做人。”
打完牌,服务员就为吕东强他们端上来丰盛的夜餐,不仅有担担面、瘦肉粥,还有一个卤肉拼盘。
正在吃夜宵的时候,侯卫东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很陌生的岭西座机号码。
他暗道:“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是李晶吗?”
“卫东,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非要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李晶的声音来自于上百公里以外的岭西,异常清晰,就如在耳边细语一般,侯卫东甚至感到了暖暖的语流轻轻摇动着耳朵上细微的绒毛。
当着吕东强等人的面,侯卫东不好多说,含混地解释道:“这段时间太忙了。”
李晶轻声低语:“前年我在岭西买了房子,这部座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可要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