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日的清冷轮廓,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她始终沉默着,像一株安静生长在角落的植物。
直到我们进行到第二轮牌局中途。
我正低头整理手中的牌,忽然感觉左肩靠近脖颈的地方,被一个极轻的、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碰触了一下。
我抬起头,恰好看到凌音微微倾身过来,手指正从我肩头的衬衫布料上捏起一根细小的、枯黄的榻榻米杂草。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触即离,随即便将那根不起眼的草屑随手丢在身旁的榻榻米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清理杂物的小事。
她的视线没有与我对接,依旧低垂着,专注于手中的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靠近并未发生。
但那触碰的凉意,以及她主动伸手、越过我们之间那无形的距离,帮我摘掉草屑的动作,却轻轻荡起了我的心田。
一股突如其来的雀跃感涌上心头。
牌局似乎因此松动了不少。
我轻咳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说起来,院里现在孩子还挺多的。小葵、悠介,还有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几个……感觉比我们小时候那会儿热闹些?”
阿明打出一张牌,接口道:“嗯,陆陆续续的。山里日子苦,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老师心软,看到了,总不忍心不管。”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悠介……才两岁吧?”我看向凌音,“那么小,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凌音捏着牌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秒,然后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牌面,声音平淡无波:“老师……前年冬天,去过一次山外,好像是隔壁县的町上。回来时,在车站附近的……垃圾收集处旁边,听到有哭声。”她说到这里,语速变得更慢,似乎在斟酌用词,“就发现了他。包在一块旧毯子里,冻得小脸发紫。周围没人,等了好久也没人来找。老师就……把他带回来了。”
“这样啊……”
我低声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窝在凌音怀里、半睡半醒的小小身影。
垃圾桶旁……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人心里发沉。
“老师总是这样。”阿明适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却又巧妙地冲淡了话题的沉重感,“虽然咱们这里偏僻,日子也谈不上多好,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有口饭吃的地方。对很多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家了。”他轻轻打出一张牌,结束了这一轮,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就像我们一样。”
他的话语自然妥帖,凌音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一会儿,阿明将最后几张牌收拢,那副边缘磨损的扑克在他手中发出轻而脆的摩擦声。
他抬眼看了看我们,声音放得很轻:“挺晚的了,明天还要早起赶巴士。”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牌整理好,站起身,“今天就这样吧。”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侧身让我们先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内更暗一些,只有尽头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我率先踏出房门,凌音紧随其后。
阿明留在门内,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轻轻一转,那眼神里有种了然的笑意,以及一丝“我很识趣”的促狭。
“晚安,海翔。晚安,凌音。”他轻声说道,然后不再多言,缓缓拉上了他房间的纸拉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合拢。
走廊里重新陷入昏昧的寂静,只剩下我和凌音面对面站着。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沐浴后清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本身的微凉气息。
还是那句话: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我们都没有立刻移动脚步。
按照房间的分布,阿明的房间紧挨着我的,凌音的房间则在阿明房间的另一侧,再过去隔着一个空置的寝室,才是兄嫂的房间。
按理说,出了阿明的门,我们该一左一右,各自回房。
但谁也没有先转身。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开来。
不再是先前在浴室门口那种因沉重话题而生的尴尬僵硬,而是一种……轻飘飘的、带着些许无措,却又隐隐牵动着心跳的滞涩。
仿佛无形的丝线将我们短暂地捆缚在这方寸之地,谁先动,谁就好像先认输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较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凌音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湿发早已半干,松散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那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柔软,勾勒出少女纤细柔和的肩臂线条,以及分外丰腴的胸部轮廓。
及膝的棉质短裤下,一双腿笔直地并立着,脚踝纤细,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趾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