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淡道:“让他来找我。”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也顾不得别的,连忙驾着马车离开。
身后,那年轻人的惨叫声和骂声渐渐远了。
---
马车刚在驿馆停下不到半个时辰,麻烦就来了。
一队人堵在驿馆门口,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一脸阴鸷。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绳索。
“谁是李墨?”他扬声问道,声音不大,却透着阴冷的威严。
周庸缩在驿馆里不敢出来,李墨却推门而出,站在台阶上,看着来人。
“我就是。”
中年人打量他一眼,冷笑:“好胆色。我外甥钱三公子的手,是你折断的?”
“他先动手。”李墨语气平静。
“动手?”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外甥想让你磕头,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外地来的小爵爷,也配在杭州撒野?来人,给我拿下!”
二十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李墨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个人冲上来时,他侧身,随手一推,那人便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驿馆的柱子上,晕了过去。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
不过几个呼吸,二十几个人倒了一半,剩下的不敢动了,远远围着,进退两难。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身手竟如此了得。
“好、好!”他咬牙,“你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就去请府衙的人,看你这下还能不能横!”
他转身要走。
李墨忽然开口:“等等。”
中年人回头。
李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起来。
那玉佩通体雪白,上刻凤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中年人瞳孔骤缩。
长公主的玉佩?他认得——宫里出来的东西,雕工、玉质、纹样,做不了假。
“你……你是……”
“去请你该请的人。”李墨收回玉佩,“告诉他们,我在这儿等着。”
中年人脸色青白交错,半晌,狠狠一甩袖子,带着残存的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周庸这才从驿馆里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问:“爵爷,这……这可怎么办?”
李墨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
半个时辰后,驿馆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快步进来。为首的是个身穿五品官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步伐匆忙。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李墨身上,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下官杭州知府钱文远,见过李爵爷!”
钱文远。杭州知府。也姓钱。
李墨看着他,没说话。
钱文远额头见汗,连连作揖:“爵爷息怒!今日之事,全是舍弟和外甥的不是!下官已命人将那孽障拿下,听候爵爷发落!还望爵爷海涵!”
李墨这才淡淡道:“钱大人来得倒快。”
“下官不敢怠慢!不敢怠慢!”钱文远擦了擦汗,“那孽障有眼无珠,冲撞了爵爷,下官定重重惩处!另外,钱家愿奉上白银五万两,给爵爷压惊!只求爵爷……高抬贵手……”
他说着,又深深一揖。
李墨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钱大人不必如此。”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令侄年轻气盛,受些教训也好。至于赔款……不必了。只是往后,钱家子弟出门,还是收敛些好。”
钱文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爵爷教训得是!下官一定严加管束!”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不知爵爷此番来杭,所为何事?若有需要钱家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李墨放下茶盏:“来筹粮的。”
“筹粮?”钱文远一愣。
周庸这才从后面钻出来,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
钱文远听完,眼睛一亮,立刻道:“此事好办!浙北的漕粮,有一半要经过杭州府。只要爵爷一句话,下官立刻命人调拨!”
李墨看他一眼:“钱大人倒是爽快。”
钱文远干笑两声,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李墨,一个江宁子爵,能惊动长公主赐下玉佩,还能让周庸这个户部官员鞍前马后,绝不简单。
钱家虽有钱,但毕竟只是商户,哪里得罪得起这种人物?
还不如借机交好,或许日后能攀上高枝。
“爵爷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他拍着胸脯保证。
李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送走钱文远后,周庸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喃喃道:“爵爷……您可真是……下官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李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