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榻边,探了探皇帝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然后,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发颤:
“陛下……驾崩了……”
太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皇后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长公主的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滴在冰凉的金砖上。
李墨站在榻边,垂眸看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
殿外,钟声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传遍整座皇城,传遍整个京城。
皇帝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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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皇城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白中。
灵堂设在太和殿,皇帝的梓棺停放在正中,四周摆满了鲜花和祭品。
文武百官轮番祭拜,哭声震天。
太子以储君之礼守灵,长公主以摄政皇之尊主持大局。
圣旨颁下当日,朝堂上就炸了锅。
“女子监国?自古未有!”
“先帝临终乱命,臣等不服!”
“长公主虽是先帝胞妹,终究是女子之身,如何能摄政?”
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内阁。可那些折子,一封也没有送到长公主面前——全部被李墨拦下了。
“侯爷,”影月低声禀报,“礼部尚书周延、御史中丞刘文和、翰林院学士陈恪……一共十七人,联名上书,要求废黜摄政之命,由太子独揽大权。”
李墨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份名单。
“十七人。”他笑了笑,笑容很淡,“记下。”
影月点头。
“告诉虞九娘,”李墨继续道,“让醉春楼的人,把这十七人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祖宗八代,一个都别漏。”
“是。”
“还有,”李墨放下名单,“把消息放给花想容。让她的人,去这些人家里的后宅走一走。那些夫人们,想必很愿意……聊一聊自己夫君的私事。”
影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主子这是要……”
“杀人不用刀。”李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他们自己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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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早朝。
十七份弹劾折子,变成了十七份请罪折子。
周延跪在金殿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颤:“臣……臣有罪!臣不该受人挑拨,妄议摄政之命!臣该死!臣该死!”
刘文和跪在他身侧,同样浑身发抖:“臣……臣也知罪!臣被小人蒙蔽,一时糊涂……”
长公主坐在御座旁侧,垂眸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大人,”她开口,声音清冷,“你那小舅子在扬州强占民田的事,查清楚了吗?”
周延浑身一僵,磕头如捣蒜:“臣、臣回去就查!一定严惩不贷!”
“刘大人,”长公主的目光移向刘文和,“你夫人的那位远房表弟,在户部亏空的五千两银子,补上了吗?”
刘文和的脸色惨白:“臣……臣这就命人补上!立刻补上!”
长公主没有再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宫奉先帝遗诏监国摄政,辅佐太子。诸卿若有异议,可直言相谏。若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那便跪安吧。”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摄政皇千岁”。
长公主站起身,转身离去。
裙裾拂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是百官的跪拜和太和殿肃穆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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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
赵玉宁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份奏折。她的脸上带着倦意,眉眼间却有一种释然后的平静。
李墨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殿下辛苦了。”他道。
赵玉宁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李墨,”她说,“谢谢你。”
李墨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那张脸依旧美丽,依旧端庄,只是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让人心动的温柔。
“殿下言重。”他道。
赵玉宁摇头:“不是言重。是真心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一个端端正正的公主,端端正正的长公主,端端正正地老去,端端正正地死去。”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转过身,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