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医疗所地下二层 4号隔离室】
空气中凝结着挥之不去的冷冽海水气息,像是深海冰层碎裂后的余寒。
栗溟像以往一样坐在椅子上等待,她发现自己最近出任务的次数少了很多,几乎都是坐在隔离室和嚮导接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像一具摆放在橱窗里的精緻瓷偶,安静乖巧地等着。
不过,她其实很期待。她一点也不排斥嚮导进入她的精神图景,相反的,她非常欢迎,因为每一次潮都会玩得很高兴。
她会听见牠短促高亢的撒娇声,能感受到牠的兴奋,所以每一次她都很乖,耐心地配合着那些嚮导。
当看见时缃再一次踏入隔离室时,她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坐在自己面前,像上次一样。
他是第一个在进入精神图景前和她对话的嚮导,他的声音低沉好听,那双金眸盛满了温柔。
他的精神触丝也像他的人一样轻柔克制,不过,她并不在意那些,在她眼里他们都是潮的玩具。
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就离开了,连她都没有发现。不过,看见他又回来,栗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时缃。」
她轻声呼唤,她记得他的名字,这是她为数不多记住的代号。
时缃听见她喊了自己,忍不住笑了,那是发自心底愉悦的笑容,他抬眸望向她,那双黑色眼眸看上去依旧冷淡如冰,却让他感到一阵悸动。
「妳还记得我啊,真高兴。」
时缃语气温和地说着,他没有急着伸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
栗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整个隔离室都是她冷冽的海水气息,让周身的空气彷佛都为之冻结,她像个精緻的娃娃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时缃将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往她身上靠近了一些,两人膝盖近乎抵着膝盖,栗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气息,夹杂着一点像是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不进入她的精神图景。
「栗溟,」
时缃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又沉重得像是在宣誓。
他缓缓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接着他抬眸,那双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眼里盛满了温柔与渴望。
「让我做妳的嚮导,可以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目光炽热充满期待,即使所有人都替她做决定,他仍想听见她亲口回答。他就这么望着她,时间彷佛凝滞了。
闻言,栗溟轻轻地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
上一次他不晓得做了什么,竟然能从潮的面前全身而退,这一次,不晓得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时缃看见她那双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亮光,看见她又一次绽放那个妖异甜美的笑容,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笑了,她开始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有趣,她握住了时缃那双宽大温热的手,身子微微往他身上靠近。
「好呀。」
栗溟的语气带着一丝魅惑,她突然好想把他彻底留在精神图景里,她想看着潮将他撕碎,让他脸上这副从容的假面消失。
她握住他的手收紧了些,已经有些迫不急待了。
时缃听见她的回答,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此刻这副兴奋的模样,美得令他心悸。
他能感觉到那双冰凉纤细的手掌握住他的力道加重了,能感觉到她眼里绽放的杀气,甚至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时缃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紊乱。他回握住她的手,释放了自己的精神触丝。
这次,不是像上一次那样温柔纤细的试探,而是像一头撞入深渊的烈火,几乎毫无保留地覆上了两人交握的手掌,一步步往她身上探去。
「这一次,我不会逃。」
话音刚落,虎鲸那庞大的脸又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占据了时缃的所有视野。
这一次,牠靠得比先前更近,近到那层充满弹性却坚硬的皮肤纹理,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无比清晰。
冰冷的气息吹乱了他的髮丝,那张巨口裂的比上次更开,那股浓稠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的肺部产生一种被强酸腐蚀的错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
那股来自深海的压力沉沉地压在时缃身上,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重力彷佛增加了数倍,压得他的膝盖发出轻微的抗议声,几乎要让他当场跪倒在牠的威严之下。
儘管时缃早已做足心理准备,可当那股近在咫尺的血腥气味彻底包围感官时,他的呼吸依旧下意识地停滞了。瞳孔因生理性的应激反应而骤然放大,身体本能地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漆黑如深渊死潭的眼睛越靠越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