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及她身上泄出的这一缕。
顾长闲说得对。压得越深的欲,越是醇。
他内视丹田,只见一团温热的紫气,已从最初的一缕游丝,凝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气旋。
那气旋中央,隐隐有什么东西,正欲成形。
那是欲种。
《往乐极欲大典》第二重,种欲。
观欲,是看。种欲,是种。以己身之欲,凝一粒欲种,种入他人灵台,自此与其神魂共生,昼伏夜出,防不胜防。
而被种者,浑然不觉,只当心魔作祟。日间情欲渐生,夜里梦回极乐,一步,一步,自己往那深渊里走。
琅翎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东厢的窗纸,落在正屋的方向。
正屋的门窗紧闭,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光。那是云曦在打坐疗伤,水蓝色的灵光,明明灭灭,如溺水的人,挣扎着往上浮。
可她的修为被封得太死。
那太玄剑气如跗骨之蛆,盘踞在她经脉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是运功,那剑气便越是作乱。
到了后半夜,那水蓝色的灵光,已紊乱得不成样子。
琅翎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缓缓起身,推开门,走到正屋门前,极轻地,敲了敲。
仙子。他低声道,你可是……身子不适?
屋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云曦压抑着的声音:没……没事。你……你回去歇着。
那声音,在发抖。
琅翎没走。
仙子。他道,弟子略通一点止血镇痛的土法子。若仙子信得过,弟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云曦立在门后,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汗。
她身上的法袍松散着,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和锁骨的轮廓。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双墨蓝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痛楚的雾气。
你……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会什么?
推拿。琅翎道,弟子从前在私塾帮工,学过一点活血的推拿。仙子这是淤血郁结,经脉不通,按开了,能好受些。
云曦犹豫了一瞬。
终究,那剑气发作的剧痛,压垮了她的矜持。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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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按,便按到了三更天。
琅翎跪坐在榻边,一双手,按在她后颈、肩胛、脊背的几处大穴上。
他动作极轻极稳,指腹带着一股温热的欲气,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渡入。
那欲气一入体,竟与那作乱的太玄剑气,隐隐相抗起来,如温水漫过寒冰,将那股盘踞的阴寒,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云曦只觉浑身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大半。
她紧绷了多日的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舒服些了么?琅翎问。
嗯……云曦半阖着眼,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这手法,倒是……
她没说完。
一股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脑袋一歪,竟就这般,枕着琅翎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琅翎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此刻卸去了所有的戒备与端庄,只余下一片安恬。
她的呼吸,绵长而轻,如一只终于寻到了巢的鸟。
琅翎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并指,点在眉心。
一粒豌豆大小的、七色流转的光点,自他眉心缓缓逸出,悬于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如梦似幻。
欲种,成了。
仙子。他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且睡。
他屈指一弹。
那欲种,便如一颗无痕的流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云曦的眉心。
只见她浑身,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随即又微微蹙起,似有什么活物,钻进了她灵台最深处,正与她封存多年的、那两团火,无声地,握了握手。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面颊上,浮起两团极淡的酡红。那丰润的唇,无意识地,逸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呓语:
……热……
琅翎替她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背倚着廊柱,望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第二重了。
他低声道,像是对这满院的夜色,又像是对自己。
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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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上官云曦做起了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衍天宗的云端莲台,宝相庄严,受万千弟子朝拜。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莲台,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