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送他到院门口。暮色初上，她立在门边，忽然开口：&ot;公子。&ot;

琅翎停步。

&ot;公子……到底是什么人？&ot;苏璃望着他的背影，声音不高，&ot;救车队，解禁制，不图家业，不图灵石——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散修。&ot;

琅翎回过头，看着她。暮色里，那少女立在门边，眉目温婉，却透着一点藏不住的锋芒：&ot;在下说了，一个路过的散修。&ot;

&ot;散修。&ot;苏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ot;那公子这个散修，往后，还会路过木灵城么？&ot;

&ot;看缘分。&ot;琅翎道，&ot;缘分到了，自然还会路过。&ot;

他说完，转身走了。苏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许久，没有动。

&ot;姐姐。&ot;身后，传来苏瑶细细的声音，&ot;那个哥哥……还会来么？&ot;

&ot;会。&ot;苏璃轻声道，&ot;他说，明日，还来。&ot;

入夜，客院。云曦立在灯下，压着声音：&ot;主人，今日，为何不把那咒，一并除了？&ot;

&ot;不能除。&ot;琅翎道。

&ot;为何？&ot;

&ot;那咒连着苏元礼。&ot;琅翎道，&ot;咒在，他以为棋还在，就不会狗急跳墙。咒若是没了——他丢了这枚棋子，下一步，就该换别的手段了。那时候，他在暗处，我们，反而抓不住他。&ot;

云曦沉默了片刻：&ot;主人是想……&ot;

&ot;留着这线头。&ot;琅翎道，&ot;让它牵着苏元礼。他什么时候动，那线头就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他把尾巴全露出来——&ot;他望着窗外，夜色沉沉，&ot;那时候，再连根拔，也不迟。&ot;

&ot;那苏大小姐那边……&ot;

&ot;她知道咒没除，只会更倚仗我。&ot;琅翎道，&ot;她越倚仗，苏家这扇门，就开得越大。她是个聪明人，可她不知道——她求我留下这咒的根，正合我意。&ot;

云曦没有说话。窗外，木灵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苏府深处，东北方向，那片夜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蠕动着。

&ot;主人。&ot;云曦道，&ot;苏家这场乱，怕是要起了。&ot;

&ot;嗯。&ot;琅翎道，&ot;乱，快起了。&ot;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轮将满的月，&ot;等乱起来，这满城的水，才搅得浑。水浑了，才摸得到鱼。&ot;

窗外，夜色渐深。那一道道暗流，已经涌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