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今晚没有。
这里只是一间属于我们这条调查线的安全院子。
她第一次把自己最重要的帐带进来。
也第一次真正把自己留在这里。
等一切平静后,她仍侧躺在我身旁,手轻轻搭在胸口。
过了很久才道:「你不要想太多。」
我低头。
「我想什么?」
「我搬出来,是因为帐不能留在柳家。」
「嗯。」
「不是不要柳家了。」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不要他了。」
这个「他」不用说名字。
我仍然只答:「我知道。」
林月柔抬眼。
「你真的知道?」
「妳要是今天搬出柳家,明天就能把柳承岳忘掉,我反而会觉得以前认识的是假的。」
她看了我一会。
嘴角很轻地弯起。
「你有时候比我想的会说话。」
「只有有时候?」
「很少。」
很好。
我闭嘴。
她重新靠回来。
过了一会,忽然道:「可是你的帐真的很乱。」
我低头看她。
「现在一定要说这个?」
她竟然认真想了一下。
「明天。」
至少还有救。
我原以为今晚能到这里。
不到子时,前院却连续来了三道消息。
第一张是苏芷琳送来的。
「内院有人开始问柳家近日谁上过云霞。」
第二张来自柳映棠。
「下午跟假车的两人又回柳家附近,另有三名生面孔住进西街客栈,带兵器。」
第三张没有署名,是柳家外线从城南约好的死信点取回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有人重开旧验路。」
下面画着一个极小的回纹。
我把三张纸并排。
林月柔已经披衣坐起。
「同一批人?」
「不知道。」
「都在今天动。」
「所以才更不能先算成同一批。」
云霞有人问柳家。
柳家外面有人带刀等着。
地下沉了十五年的验路也重新开始走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有人想把一卷旧纸拿回去。
是我们手里几条原本分开的线,开始让另一边感觉到威胁。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鸟鸣。
是柳映棠下午留下的一名柳家老镖师在外巷示警。
一声。
停了一息。
再两声。
有人靠近。
我站起来拿剑。
林月柔没有问发生什么,只先把桌上三张纸收进铁盒,再将四册帐所在的木匣重新锁好。
动作比我还快。
我看她一眼。
「妳才来第一天。」
「所以?」
「没事。」
很好。
这间院子的帐,以后大概真的不用我管了。
外面的示警第二次响起。
更近。
我提起剑。
云霞里的人。
柳家外面的人。
还有重新打开的旧验路。
我们往前翻了几页。
现在,对面也终于开始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