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那人没有回答,反而伸手去抓方季平;叶清瑶这一次把剑完全拔了出来,第一剑切开对方袖口,第二剑压住腕骨,没有伤人要害,却也没让那隻手再往前半寸。
另外两人同时拔刀,跟在叶清瑶身后的两名云霞弟子全愣住了,大概谁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这个最守门规的人,拿剑对着替掌门办私事的人。
她只说一句。
「人是我奉掌门令带的,没有戒堂移交、没有门令、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带走。」
那三人最后没有硬抢,真在山下和云霞核心弟子打起来,事情就再也不可能只留在苏正元内院。
他们临走前只留下了一句。
「叶姑娘,妳今日最好想清楚,妳是在保云霞,还是在害云霞。」
我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
「所以妳想了一路?」
叶清瑶没有否认。
她终于拉开椅子坐下。
「我一直以为掌门就是云霞。」
她说这句时,视线仍停在那张西门副页上。
「他守门规,我就信门规,他说外人想污云霞,我就先查外人,他说苏芷琳与温夫人被你带偏,我也真的去查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打断。
「今日那人问我,掌门自己的事和云霞的事有没有差。」
她抬眼看我。
「我第一个反应是有。」
这句说完,她自己沉默了很久。
我问:「方季平呢?」
「我藏了。」
「哪里?」
「你不需要知道。」
很好。
至少她不是把人从苏正元手里抢出来,下一刻又直接交给我。
「两个师弟?」
「我让他们回山,只说追逐时方季平逃了。」
「他们会把妳对胡家的人拔剑说出去。」
「我知道。」
「苏正元会问。」
「我也知道。」
「妳还回山?」
叶清瑶看着我。
「那是云霞,我为什么不回?」
我没有笑,这次真的没有,她自己倒先皱眉。
「你怎么不说话?」
「怕一说妳又觉得我在教妳。」
「你本来就很爱教。」
「那妳今晚来找我做什么?」
叶清瑶把桌上那张西门夜值副页往前推了一点。
「给你看。」
「给我?」
「看,不是给。」
「差在哪?」
「原件我明日会还方季平,这不是你的东西。」
非常叶清瑶,我没有碰,只低头看。
「妳准备查正式册?」
「嗯。」
「戒堂旧库?」
「嗯。」
「进得去?」
「能。」
「妳有钥匙?」
「没有。」
我抬眼。
她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核心弟子,可以依门规调阅旧檔。」
「没有掌门批示也可以?」
她停了一下。
「有些可以。」
「所以有些不行?」
「我先看能看的。」
规矩开始被她自己拆开来用了,我忍住嘴角,她立刻道:「不准笑。」
「我没有。」
「你脸上有。」
好。
全学会了。
我问:「妳要查哪些?」
这次她没有犹豫。
「十五年前伏龙血案当夜的西门与南门值守册、外院夜值、救援出山名册、掌门用印簿,以及救援回山后的伤药领取纪录。」
我稍微算了一下。
「一次查这么多,妳不怕留下痕迹?」
「所以不能一次全拿。」
「妳想怎么做?」
「先查旧库索引。」
我看她。
「索引?」
「戒堂旧库每卷都有编号,若十五年前那些东西还在,先确认卷号与所在位置,再决定怎么抄。」
这比我原先想到的直接翻柜安全得多。
「苏芷琳呢?」
她眼神微动。
「可以帮。」
这句已经很不容易。
以前她防苏芷琳防得比防我还紧。
我问:「温凤仪呢?」
「不能让她动。」
「为什么?」
「正元现在一定盯她。」
她说完自己停了一下。
我也听见了。
正元,不是掌门,也不是师父;她显然也发现自己刚才怎么叫,却没有改口,我也没有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