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没什么。」
「你脸上有。」
这句真的该禁了。
我们三个真正躺下时,天已经很晚。
苏芷琳在我左边。
柳映棠在右边。
没有人睡。
安静一会后,柳映棠忽然问:「你今天划掉云霞,会不会有一天也划掉我爹?」
我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如果最后查出我爹也做过不干净的事。」
她盯着屋顶。
「你会怎么算?」
这问题她以前不会问。
以前柳承岳就是父亲。
父亲就是被害的人。
现在她已经开始接受,被害的人也可能做过别的事。
我答得很简单。
「做过什么算什么。」
「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少算?」
「不会。」
「也不会因为他是我爹就少算?」
「不会。」
她转过头。
「好。」
苏芷琳在另一边道:「那我爹呢?」
我没转头。
「一样。」
「如果最后证明他不是每一件事都做了?」
「没做的就不算。」
「如果他做的比我们现在知道的更多?」
「再加。」
她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她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握住我的。
很轻。
没有撒娇。
只是握着。
第二日一早,叶清瑶的消息比人先到。
只有一张纸。
苏芷琳拆开后脸色就变了。
我接过来。
「掌门辰时召集戒堂、内外院长老,重查十五年前旧檔被私调一事。」
下一行。
「命所有经手弟子到正殿。」
苏芷琳抬头。
「他知道了。」
柳映棠已经坐起来。
「知道多少?」
「不知道。」
我把纸翻过来。
背后还有一句。
不是叶清瑶平常那种公事字。
只有六个字。
「旧册我不会交。」
我看了一会。
苏芷琳也看懂了。
「她要正面顶?」
「看来她不打算让东西消失。」
门外很快又有人来。
这次是小秋。
温凤仪亲自写的口信更短。
「正殿,辰时。」
「琳儿若去,我去。」
苏芷琳读完,直接把纸折起来。
我问:「妳去?」
她看我。
「我娘查了十三年以前那个人。」
「凤仪姐的父亲也查了他。」
「清瑶现在拿着云霞自己的册子在等。」
她起身穿衣。
「我如果还躲在山下,那我这个掌门之女也太好当了。」
柳映棠把短刀扣回腰间。
「我也去。」
苏芷琳看她。
「这是云霞内部。」
「我知道。」
「那妳去干嘛?」
柳映棠的手按住刀柄。
「站外面。」
「有人想跑呢?」
「我帮妳拦。」
苏芷琳看了她两息。
「肩。」
柳映棠脸一下沉下来。
「妳们今天谁再提一次,我真的拔刀。」
我拿起外衣。
「那走吧。」
苏芷琳回头。
「你不能进正殿。」
「我知道。」
「真的?」
「妳们云霞要先自己把掌门和门派分开。」
她看了我一会。
没有说什么。
只伸手替我把衣领拉正。
然后转身出门。
山上的晨钟正好响起。
一声。
又一声。
我跟在三个女人后面往云霞走。
叶清瑶守的是门规。
温凤仪带的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苏芷琳要问的则是她自己的父亲。
而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当苏正元再也不能拿「云霞」两个字挡在自己面前时。
他还准备拿什么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