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那嗓子一嚎起来，整个林家院子都跟着颤。

西厢房正在扫地的刘云云手一抖，林国忠扔了水瓢就往堂屋跑，鞋都跑掉一只。

他一头撞开门帘子，见他爹好端端躺在炕上——虽然歪着嘴，但人还喘气儿——这才放下一颗心，扶着门框直喘。

&34;娘！

你这是嚎啥？我当爹没了呢！

&34;

&34;没了才好！

&34;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拍得手心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34;没了倒干净！

这个老不死的，炕吃炕拉我伺候他，他倒好，爬出去跟王寡妇勾搭上了！

人家肚子都大了！

&34;

林国忠愣在原地，半天没转过弯来：&34;娘，你听谁胡咧咧？我爹都多大岁数了，就……就算有那事儿，也怀不上啊！

&34;

&34;王寡妇亲口说的！

二赖子亲眼看见的！

村里都传遍了。

&34;林老太太声音拔得老高，哭得嗓子都劈了，&34;这老东西年轻时就不安分，临死了还要作妖！

&34;

林国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院子里已经涌进来一群人。

村长打头，后面跟着乌泱泱一片看热闹的。

清水村巴掌大的地儿，没出过这么新鲜的事，这回好了，寡妇怀孕、老头通奸、亲口指认，一出接一出，比赶大集还热闹。

林家院子站不下，墙头趴着几个半大孩子，门都让人挤歪了。

王荷花几个人听见声音也出来了。

王荷花刚走到门口，就被平日爱扯闲篇的赵婶子一把拽住胳膊，压着嗓门凑到耳边：&34;荷花啊，你听说了没？王寡妇说肚子里的娃是你公公的！

&34;

王荷花脚下一软，往后一仰，还是身后的刘云云伸手扶住了她：&34;娘！

&34;

&34;这……这是谁造的谣？&34;王荷花声音发颤。

&34;造什么谣啊！

&34;赵婶子一拍大腿，&34;王寡妇自个儿认的！

二赖子作证！

前几日半夜，亲眼看见你公公和王寡妇一前一后从那树林子里出来，这还能有假？&34;

王荷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34;我跟你说，人家王家要五两银子平事，不然就要报官了。

&34;赵婶子接着说道，&34;你婆婆要是拎得清的，就赶紧把五两银子给了，不然人家要报官！

到时候事儿闹大了，你们家轩儿哥还没说亲呢！

哪个好人家敢把闺女嫁进来？&34;

赵婶子这话像刀子，一下戳进王荷花心窝里。

她心里堵得发慌，嫁进林家这些年，日子虽说不上多好，但还能过。

刚出了那档子事……她小叔子林国安因拐卖良家妇女被判了三年苦役，案底留下了，功名没了，人回来也废了。

公公这又闹出通奸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堂屋里，村长正耐着性子劝林老太太。

&34;婶子，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林家丢人，清水村也跟着丢人！

&34;

&34;他做的腌臜事，凭什么让我擦屁股？&34;林老太太叉着腰，嗓门大得连村口都能听见，&34;报官！

让官府把这对奸夫淫妇和肚子里的小野种一并抓去沉塘！

五两银子？我一文都没有！

&34;

村长搓着手，好声好气地：&34;婶子，这不是光彩事，私了最好。

那边王寡妇的婆婆说了，五两银子给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