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婶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来的时候，林仟仟正蹲在地上又扒拉扒拉板栗。

&34;仟仟在家不？&34;

见院门没关，丁婶抬脚就进来了。

一进院子，就瞧见林国柱坐在那里喝着茶水。

四目相对。

丁婶脸上的笑收了收，林国柱也把脸扭了过去。

上回他娘说丁家惦记把他闺女拐跑了，把林国柱气得不轻。

两家虽说住得近，自从苏氏死了就处的不好。

林仟仟站起来，笑着迎上去：&34;婶子来了，快进屋坐。

&34;

&34;还坐啥啊！

&34;丁婶一拍大腿，急火火地往前走了两步，&34;你还不知道吧？你爷家出大事了！

&34;

林国柱茶也不喝了，噌地站起来：&34;出啥事了？&34;

丁婶白了他一眼，心里还记着刚才他的态度，可事急啊！

她一把拽住林仟千的手腕子，压低了嗓门：&34;王寡妇晕了！

周大夫号出来的——怀孕了！

寡妇！

怀孕了！

&34;

林国柱一愣：&34;王寡妇？跟我爹有啥关系？&34;

丁婶白了他一眼，&34;王寡妇她婆婆差点没打死她，逼着问奸夫是谁，王寡妇招了——说是你爹！

&34;

林国柱脸一下子涨红了：&34;胡说八道！

我爹都多大岁数了？瘫了半拉身子，还能——&34;

&34;都怀一个多月了，你爹也不是一个月前就瘫了。

二赖子亲眼看见的！

&34;丁婶嗓门又高了半度，&34;大半夜的，一前一后从树林子出来！

村长都出面了！

王家说了，不给五两银子就报官！

&34;

林国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仟仟忽然开口了。

&34;爹，&34;她声音不大，但很稳，&34;我那天……看见了。

&34;

林国柱猛地转头看她：&34;你说啥？&34;

&34;就那旁边那片小树林，&34;林仟仟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34;看见爷和王寡妇……一前一后，走出来的。

&34;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泛了红。

她也想不明白，居然跑到老宅门口的树林里，生怕他这个孙女看不见吗？还是觉得她眼瞎呢！

&34;你咋不早说！

&34;林国柱嗓门一下拔高了。

林仟仟不说话了。

丁婶一把把林国柱拨拉开：&34;你冲孩子吼什么？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

你让她怎么说？跑大街上喊&34;我爷跟寡妇钻树林了&34;？&34;

林国柱嘴唇哆嗦了两下，顾不上再说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

&34;林老头不要脸，跟寡妇钻树林，弄大了肚子，生了小野种，小野种，没人管，林家丢人丢大喽——&34;

狗蛋儿连蹦带跳地从跑回来，怀里还抱着一根树枝当马骑，嘴里那唱词儿溜得跟背课文似的，一句都没卡壳。

刘婶子正蹲在院门口帮刘叔按着兔子腿，一听这动静，脸色刷地变了。

她一把拽住狗蛋儿的胳膊往怀里薅，声音都劈了：&34;你胡唱什么呢？谁教你的？&34;

&34;我没胡唱！

&34;狗蛋儿被她薅得差点摔个跟头，梗着脖子喊，&34;刚子他们都这么唱的！

&34;

刘家两口子对视一眼，刘婶子捂着狗蛋儿的嘴就往屋里拽：&34;谁唱你也不许唱！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事儿是你能唱的？&34;

&34;唔——唔——&34;狗蛋儿两条腿蹬着地，到底被拖进了屋，咣当一声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