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合理推测。」吴科长立刻补刀,像在文件上标註「推论,非正式结论」。
隔间里,冬莹的呼吸很浅。
她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
「妳不觉得,」郭科长压得更低,「芎藏就是个不安分的已婚老男人吗?明明有老婆、两个儿子,还一天到晚招惹女同事。冬莹最漂亮,所以被招惹最多。」
「他看冬莹没好脸色,恼羞成怒,开始言语霸凌。」吴科长分析得像在拆专案,「嘴上嫌到不行,典型的打压型控制,想要pua冬莹。结果对她一样无效。可冬莹确实在帮他扛绩效,他又不得不在考绩跟薪资上给到最优——不然她真走了,他这个废物就要哭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郭科长几乎咬牙,「那种没魅力、不会带人、眼光又狭隘的人,是怎么当到处长的。」
「如果没有冬莹一直帮他屡创绩效……算了。」吴科长淡淡道,「既定事实,多想无益。」
停半拍。
「我问妳喔。」吴科长忽然换了角度,「现在传闻冬莹是处长的情人——妳信吗?」
「我不信。」郭科长答得快,「我觉得冬莹根本看不上他。」
「我也在想另一个问题。」吴科长的声音更冷、更清楚,「有没有人故意在传这个谣言。」
「什么意思?」
「妳觉得这个谣言对谁最有利?」
郭科长噎了一下。
「……妳是说芎藏?」
「可不是吗?」吴科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贬低的是冬莹,拉抬的是芎藏的身价。『这么顶的女人是我的情妇』——他多威风。」
「而且这种名声出去,冬莹还会有追求者吗?」她继续,「要嘛跟芎藏为敌,要嘛忍受『追情妇』的风言风语。所以就算冬莹不理他,别人也会自动跟她保持距离。他等于把她隔起来了。」
「他妈的。」郭科长的声音发颤,像真的想吐,「言语霸凌是他,製造谣言是他,靠她绩效升迁是他,想吃豆腐还是他。对他来说,冬莹除了肉体没被攻略,其他方面都被他占尽便宜。」
「等等等。」吴科长立刻踩煞车,「刚刚都是推论,没被证实。」
「我知道啊。」郭科长没好气,「可如果是芎藏那种噁心男人,我觉得完全可能。」
「要我说,」她又补,「我总觉得他在家怕老婆,对老婆唯唯诺诺;到职场有了权,就把家里受的气往别人身上砸。」
「很有可能。」吴科长居然附和,「我看过他跟老婆通电话的样子,完全不像脾气暴躁的人。那种反差……更猥琐。」
水声又响了一下,像有人重新洗手,只为让手指有事做。
「那妳说,」郭科长忽然抬高半度,带着恶作剧式的残酷,「有没有一种可能——冬莹真的就是他情妇,一切如传闻?」
「那妳说冬莹图他什么?」吴科长反问得毫不留情,「四十五岁?猥琐容貌?卑劣人格?还是无能?」
「……至少还有处长权势?」
「别人不好说。」吴科长道,「但对冬莹来说,其实是处长更倚靠她。我甚至猜——她搞不好还希望哪一年考绩不好、没被加薪,好有调动单位的正当性。这也是为什么芎藏一天到晚在吠,结果考绩调薪丝毫不敢亏待冬莹。」
「从来不是他偏袒她。」郭科长接得快,「她考绩是用实力说话的。」
「那——」郭科长忽然压低,笑得又嫌又恶,「有没有可能,其实芎藏性能力极佳,用肉棒让冬莹臣服啊?」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出嗤之以鼻的气音,同步得像彩排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看来,」吴科长收束,语气恢復会议结论式的平稳,「冬莹真的没有理由是他的情人。」
高跟鞋声远去。门开,门关。女厕重新安静。
只剩下排风扇细细的嗡鸣。
冬莹仍站在隔间里。
门把被她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掌心却干。她没有哭。眼睛也没有热。她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用来维持平衡的那套叙事,在两位女科长的对话里,被拆成一地零件。
零件每一块她都认识。
拼起来的图,她却像第一次看见。
原来那些「当众刻薄」可以被解读成撇清。
原来那些「加薪最优」可以被解读成包养证据。
原来她的强大本身,会成为「她一定有靠山」的燃料。
原来她不是「待得下去」。
是「走不掉」。
更恶劣的是那句——谣言对谁有利。
冬莹靠着隔间板,缓缓闭眼。
她不是没想过外面传她是情人。她只是用更高冷的方式把那些声音踢到视线外:与我无关,是他们无聊。可吴科长的推论像一把很细的刀,不砍皮肉,只割开她自以为清醒的膜。
如果传言真有人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