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一身汗，臭死了。」

「喔，好。」

没有谩骂到撕破脸的那种恶毒。

比较像家务被写进考核，他做不到，她就开会检讨。

冬莹看着，没有情绪。她只是把这种语气记住：不是恩爱里的打情骂俏，是分工与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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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

两人躺在主卧。

依时间戳，应当仍算新婚不久。可画面里的距离，却不像新婚。

各盖各的被角，各滑各的手机，安静得像今天该做的都做完了。

芎藏先开始躁动。

手从自己的腰侧移过去，先碰老婆的手臂，再滑到腰，再试探地往上衣下缘探。老婆没反应——像把那隻手归类成夏天的蚊子，懒得拍。

直到他的手指真的伸进衣服里，朝胸口摸去。

啪。

不是巴掌。

是手腕被抓住、被甩开的短响。

老婆语气不悦，也不高：

「你很烦耶。你不知道受孕日还要三天吗？想要小孩的是你，我都愿意帮你们芎家生了，你自己还不知道配合吗？」

芎藏愣了一下，声音发干：

「我们可以今天一次，三天之后再一次啊。」

「照表操课很难吗？」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份填错的表单，「你自己都不重视的话，到时候一直没有怀孕，就不要想我会配合你去做什么疗程。」

芎藏没再争。

他转过身，侧躺，背对她。肩膀僵着，脸埋进暗处——监视器仍忠实地拍到他咬紧的下颚，与那一瞬间说不出口的憋屈。

冬莹把进度条拖掉。

『受孕日。』她在心里重复，『连上床都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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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国王清单上的下一支，时间戳恰好落在那条「受孕日」上。像有人替她把因果接好。

影片开始时，芎藏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头髮半干，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期待：今天表上有他，整个人几乎有点听话。

他老婆在床边吹头髮。刚洗完的热气还在，家居袍鬆鬆地挂着。吹筒声停了之后，她把头髮拨到肩后，很干脆地脱光，爬上床，拉开被角，对他说：

「来吧。」

然后一切都很「正常」。

两人抱抱、亲亲，手按在胸部上揉。流程清楚，像两个人都背过同一份步骤。

「我已经湿了，你可以插进来了。」

芎藏便在这句话的指挥下，扶着自己的阴茎，对准，推进。

冬莹看着，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口的不协调。

不是道德上的。

是角色分配上的。

她见多了男人在这种事上要当主导的样子——至少要假装自己在带领节奏。可画面里的芎藏，连什么时候该插，都在等指令。被指挥、被允许、被排进时间表；连快乐都像要先等她点头。

抽插的过程中，老婆有轻微的娇喘与呻吟，断断续续，像身体有反应，情绪却没跟上。更多的声音，来自芎藏——讨好型的、偏高的、急着证明自己很幸福的那种。

冬莹听了几秒，眉心一跳：『他连叫床都像在交报告。』

「老婆，你的阴道好温暖、好舒服喔。」

「老婆，我觉得好幸福喔。」

「老婆，你可以翻过去趴着吗？我想换个姿势……从后面……」

他老婆的声音立刻冷下来。

「你明明知道现在躺着的这个姿势比较容易受孕。」她喘得仍浅，语气却像在开会，「如果你不是想生小孩的话，我们也可以不用做爱。」

芎藏闭嘴了。

他闭上眼，腰加快，像把剩余的时间全部拿去完成任务。射精来得很快，也结束得很干脆。没有缠绵，没有事后的笑，没有「再抱一下」。

结束后，他老婆把臀部抬高，让精液尽可能多留一会儿。芎藏则被她用下巴点向浴室：

「快去洗干净，洗完再上来睡。」

冬莹按下暂停。

严格来说，他老婆只是强势，语气公事公办。不像恨他，也不像爱他爱到要融化。更像家庭合伙人。说好要生小孩，到日子就做一次；日子过了，就不另开一场。

『怪不得。』冬莹想。

画面里这个唯唯诺诺、连姿势都要先申请的男人，跟办公室里那个会靠声量补自尊的处长，是同一张脸。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女厕隔间外无意听见的一段对话——吴科长与郭科长，语气半是揣测、半是厌恶：

《

「要我说，」郭科长又补，「我总觉得他在家怕老婆，对老婆唯唯诺诺；到职场有了权，就把家里受的气往别人身上砸。」

「很有可能。」吴科长居然附和，「我看过他跟老婆通电话的样子，完全不像脾气暴躁的人。那种反差……更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