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近,便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尖锐鹰鸣。
寒凛的契约魔鹰冰溟展翅盘旋,正对着盘踞在宫殿上方的黑色魔龙闇炎说话。
「看来魔界很快便要有大喜事了。」
冰溟语带调侃。
「我先恭喜你,即将迎来新女主人。」
闇炎抬起硕大龙首,鼻间喷出两道魔焰。「事情尚未确定,你少胡说八道。」
「怎么还没确定?」冰溟在空中翻了一圈,笑得格外欠揍。
「沧焰魔尊昨夜与妍夜公主在御魔阵里独处整晚,整个天魔殿都传遍了。魔帝得知此事,今日便开始择定婚期,只等你家主人前去请婚。」
闇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反驳,「主人即使昨夜与妍夜在一起,也未必代表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还能代表什么?」冰溟落在石柱上,收起翅膀。
「再说,妍夜公主这次的嫁妆可不简单。据说其中有一颗上古宝珠,效用与赤焰珠相近。整个魔界也只有这两颗。」
「有了那颗宝珠,沧焰魔尊便无须再忍受御魔阵折磨。换作任何天魔,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闇炎不耐烦地甩动龙尾,「那也要等主人亲自请婚再说。」
「我看就是这几日了。」冰溟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既然你主人要迎娶妍夜公主,那位神女是不是可以让给我们?」
闇炎立刻抬头,露出森白獠牙。「你敢!」
「有何不敢?不只我主人喜欢她,我也喜欢得很。」冰溟想起媚棠身上那股温柔纯净的气息,愉快地抖了抖羽毛。
「她身上的味道又香又舒服,待在她身边,连魔息都能平静下来。你主人既已有了魔尊夫人,总不好还霸着她不放吧?」
「作梦!」闇炎低吼一声。
「即使主人真与妍夜成婚,也绝不可能放掉神女。」
冰溟一时无言。
片刻后,牠才古怪地问,「所以,一个当正妻,一个继续被关在焰魔殿?」
闇炎没有回答。
牠只是凭着对主人的瞭解,下意识反驳冰溟,却从未想过,这样对媚棠是否公平。
而不远处的廊柱后,媚棠已将牠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她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原来,即使沧焰与妍夜成婚,也不会放她离开。
妍夜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她则会继续被封住修为,藏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宫殿里。
一个不能离开、不能过问,也不配拥有名分的女人。
所以,这就是沧焰替她安排的未来吗?他曾说过的承诺,是骗她吗?
沧焰踏入焰魔殿时,脸色阴沉如水。
前一日,有数十名魔君与魔尊联手试图闯入焰魔殿。
他们受人暗中挑唆,声称殿内神女身怀神族至宝,只要得到她的血,便能突破修为。
沧焰返回时,恰好撞见他们强行破阵。
盛怒之下,他大开杀戒。
魔焰将整片宫墙染成血红,入侵者无一生还。
可他尚在逢魔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魔力消耗。杀尽众人后,反噬骤然爆发,他当场昏倒在地。
当时确实是妍夜将他带回御魔阵。
沧焰短暂恢復意识时,曾听见她说,「焰哥哥,你伤得太重,我留下替你护法。」
他只顾着调息回稳,既未回答,也没有力气将她驱离。
直到翌日清晨,暴乱魔息才勉强恢復流转。
此刻,那股魔力正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若不是月空印的期限即将结束,担心媚棠恢復神力后悄然离开,他本该继续留在御魔阵中。
「媚儿!」他以神识扫过殿宇,终于在中庭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红色身影。
媚棠背对着他,站在一株枯萎的魔花树下。
沧焰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几步上前将她转向自己,低头便想吻她。
媚棠却抬起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沧焰动作一顿。「怎么了?」
媚棠抬头望着他,桃眸深处藏着最后一点近乎绝望的期盼。
「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昨夜……是不是与妍夜公主在一起?」她问得极轻,每一个字却都像耗尽了力气。
若在平日,沧焰一定能察觉她脸色苍白,也一定看得见她眼底即将破碎的光。
可此刻,他的神识与内丹正被狂暴魔力反覆衝击,头痛欲裂,根本无暇细想她为何如此询问。
更何况,焰魔殿早已完全封锁。
媚棠不该知道昨夜之事。
「妳怎么知道?」沧焰眉心骤然蹙起,语气带上戒备。
「是谁告诉妳的?」
媚棠心底最后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