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说得这么顺口。
明明还没吃到呢。
……不过,那就做点像样的吧。
不能只做蛋。
厨房的灯“啪”
地亮起来,白光把她整个人从夜色里剥出来,白发像被照得发亮。
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溢出来,掀得她碎发飘。
她半蹲着看里面,眼睛眯着,手指一格一格地点过去。
“有鸡蛋。
有米。
还有……这个。
冻着的。”
她伸手进去翻,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缩了一下,又拿了出来,“喏。
煮个饭,炒个蛋,再把这个热一热。
够了吧。”
她把东西放在台面上,转身去先接了两杯水,一杯递到床头去,一杯自己捏在手里,喝了一口,喉结轻轻动,才像是真的醒了些。
“水放你床头了。”
她背对着人,声音含糊,“拉菲喝过了。
凉的。
凉的比较好清醒。”
她回到灶前,把锅架上炉,火苗“噗”
地起来,蓝得发亮。
淘米时水是凉的,米粒在指间滑,她把袖口往上推了推,手腕细瘦,白兔手环跟着滑下去。
火别太大。
油别溅。
唔……先炒蛋,蛋快。
饭让它慢慢煮。
她打了个蛋,手不太稳,蛋壳碎了一小块掉进碗里,她皱着眉用指头去捞,捞了两回才捞出来,甩了甩手指。
打蛋的时候动作倒挺像样,筷子在碗里转得很快,蛋液上浮起细密的泡。
“你别起来了。”
她头也没回,像是背后长了眼,“起来也是碍事。
坐着。
躺着。”
油下锅时响了,蛋液倒进去,“滋啦”
一声,香气一下散开,暖的。
她微微退开半步,拿锅铲一下一下地推,推得很慢,很认真。
就是站在灶前的模样有点小,头发又乱,像个偷偷用厨房的小孩。
过了会儿,她端着一个小碟出来,碟里是黄澄澄的炒蛋,边缘有点焦,但闻着很香。
她把碟往人面前一搁,别开脸。
“先吃这个。”
顿了顿,声音更低,“焦了一点。
不过……拉菲做的。
都好吃。
是你说的。”
“拉菲好厉害。”
那句话落进厨房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
她原本正拿锅铲刮锅底,手腕一顿,铲子刮出的声响断在半空。
过了两秒,才又刮了一下,动作比先前轻。
“……那当然。”
声音尽量压平,尾音却忍不住往上飘了飘,“拉菲做的。
本来就该好吃。”
她把锅端下来搁在隔热垫上,转身去柜子里拿碗。
碗柜开合的声音轻轻的,她踮了下脚才够到里面那叠,抱出来两只,一大一小。
背对着人的时候,脸才敢松下来。
好吃……嗯。
他说好吃。
焦的地方也没提。
……可恶,脸好热。
米饭掀盖的瞬间,白汽“呼”
地腾上来,裹住她的脸,她眯起眼,被烫得往后偏了偏头,嘴巴微微张开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