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光初晓,弄堂外头鞭炮已经噼里啪啦炸开了,少微被吵醒打了个哈欠,打开签到界面。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签到689天,获得流光玉1,银元2,海棠簪*1。
】
【海棠簪:银质花丝,嵌琉璃,簪头海棠形,垂短流苏。
市价:9银元。
】
簪子很美,银丝盘成海棠形,托着一朵浅粉琉璃花,往下垂着三四根细银链,末端坠小米珠。
配旗袍再合适不过了,少微看了一会儿收进了首饰盒里,洗漱完一下楼就被喂了橘子。
冰凉凉的,还好汤圆是热滚滚的,少微吃完了汤圆,给瑶光和开阳一人发了一个红封,就去上学了。
就是这么荒谬,推行公历之后寒假被压缩到只剩两周,去年还好,今年初一在二月十四,明德照常上课。
林婉君说她试过请假,只是国历新年准假,旧历新年不准。
训育主任原话是‘你们过的是国历年,不是废历年。
’
所以她也只能乖乖去上学,一到学校,就听见林婉君在念叨:“大年初一还要上学,简直是暴政。”
张德惠头也不抬地翻着课本:“你从进校门念叨到现在了。”
“因为真的很离谱啊!
往年这时候我还在家里吃汤圆呢。”
李京问:“你们家的汤圆是甜的咸的?”
张德惠接道:“都有,芝麻的和鲜肉的。”
李京说:“我家也是,我爱吃芝麻的,我阿爸爱吃鲜肉的。”
林婉君说:“你们别说了,我也想吃。”
早读是江先生的国文课,他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扫了一眼底下正在说话的学生。
“林婉君,背一首应景的诗。”
林婉君也不慌:“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江先生问:“你倒是说说,这首诗写了什么?”
林婉君诚恳地说:“写的是过年。”
“过年干什么?”
林婉君眼睛一亮:“放假!”
全班哄堂大笑,江先生摇摇头:“人回来了,心没回来,收心啊!”
少微听着这首《元日》,想起昨天她们家也喝过屠苏。
苏韵按苏州老家的方子泡的,肉桂、防风、花椒几味药材浸在黄酒里,开阳偷偷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
“纪少微。”
江先生问,“‘千门万户曈曈日’这一句,你觉得写的是什么?”
少微起身回答:“曈曈日写的是初升的太阳,光亮温暖,照进千家万户。
新年第一天,旧符换新桃,表面写的是年俗,其实也寄托了除旧布新的愿望。
诗人写的不是过年本身,是人们对新一年的期望。”
江先生:“说得不错,请坐。”
“我知道这首诗大家都会背,但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坐在课堂上重新读一遍‘总把新桃换旧符’。”
“当时宋朝看起来繁华,实则土地兼并严重,国家收不了多少租税,养不起军队,又面临辽和西夏的威胁。”
“为了帮老百姓保住土地,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贷款给农民,利息比地主低得多。”
“王安石写这首诗的时候,正逢他初登相位、推行新法之际。
他盼着新法像春风一样,把旧气象一扫而空。
所以最后一句‘总把新桃换旧符’,不只是换个门神,更是要换个新天地。”
教室鸦雀无声,少微若有所思,换个新天地吗?
下课铃响起,江先生夹着课本走出教室,林婉君这才活过来,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可算熬过早读了。”
张德惠把书合上:“你刚才那一句‘放假’,够先生记你一个月的。”
“记就记呗,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李京说:“江先生最后那段讲得真好,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了。”
“换个新天地。”
少微问,“你们说,要是真能换个新天地,你们想换什么?”
李京说:“换一个不用考试的新天地。”
张德惠立刻接道:“换一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新天地。”
林婉君拍桌子:“换一个女孩子也能上大学、不用被姆妈说‘念书没用’的新天地!”
三个人说完,一起看向少微。
少微小声说:“换一个……和平的,不再有租界的新天地。”
李京压低声音说:“纪少微,你这话可不能让训导主任听见。”
“听见怎么了?”
林婉君不服气,“她说得又没错。
租界本来就是外国人占我们的地,凭什么在上海的地盘上他们说了算?”
张德惠看看左右没人,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