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没找着,估计落在书房了。”
“你不是说你不老花吗?”
陆明远嘴角勾了一下。
“少贫。”
王淑芬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面一下一下地响着,经过了洗衣房的门、客用卫生间的门,到了书房门口。
推开门。
书房里灯没开,窗帘拉着。
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顶灯亮了,暖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书房。
书桌上很整齐,周姐打扫过了。
书柜的书脊上没有灰,也是刚掸过的。
目光移向了皮沙发。
深棕色的三人座皮沙发,三个坐垫平平整整地摆在座面上面,没有任何异样。
王淑芬走到了沙发右侧。
站了两秒。
然后弯下腰,把右边的坐垫掀了起来。
坐垫和右侧扶手之间的缝隙里面,夹着一团白色的布料。
手伸进去,指尖捏住了布料的边缘,慢慢地抽了出来。
白色三角内裤。
蕾丝花边的。
棉质的。
码。
腰头内侧的品牌标签朝上,是一个王淑芬认识的内衣品牌,国产的,中等价位,商场专柜有卖。
这个牌子的内裤王淑芬洗过。
不是自己的。
自己的内裤不穿蕾丝边的,也不穿白色的,更不穿码的。
沈清禾穿码。
王淑芬把内裤在手里展开了。
正面朝上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白色的棉质面料,蕾丝的腰头和腿口,版型是低腰三角的款式。
翻到了反面。
裆部。
有一大片干涸的痕迹。
跟周姐说的一样。
“干了的”
“不太对”
。
王淑芬五十四岁了。
结婚三十多年,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内裤裆部那片干涸的痕迹面积太大了,不是女人自己分泌的白带能留下的面积,而且颜色和质感也不对,不是那种微微发黄的淡印子,是一种偏白色的、干了以后变得硬邦邦的、带有轻微光泽的凝固物,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发脆的颗粒感。
还有一股味道。
淡淡的。
但王淑芬闻出来了。
那种腥膻的、略带碱性的气味,跟洗完带着男人体液的床单时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样。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四月份的临江市室内温度有二十一二度,不冷。
是一种从手指末端开始往上蔓延的、不可控制的细微震颤,像是身体在替大脑做出某种它还不愿意正式承认的判断。
王淑芬把内裤翻回了正面。
重新看了一遍。
腰头内侧有几道浅浅的灰色指痕,像是被一双大手粗暴地拽过留下来的,蕾丝的腰头边缘有一个小口子,像是被指甲勾破的。
书房。
这条内裤是在书房的沙发里找到的。
这间书房谁会用?
陆明远偶尔会在这里看书或者处理文件。
陆建国出狱以后经常坐在沙发上面翻杂志。
沈清禾有时候会在书桌前面用电脑查资料。
一条年轻女人的内裤出现在书房沙发坐垫的缝隙里面。
上面有大量的、明显是男性体液的干涸痕迹。
腰头被粗暴地拉扯过。
【】
王淑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个腮帮子的咬肌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鼻腔里吸了一口气,从嘴巴里慢慢吐了出来。
把内裤重新叠好了。
按照之前的样子塞回了右侧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面。
坐垫放了回去。
拍了拍坐垫的表面。
平平整整的。
跟没有翻动过一样。
站起来。
环顾了一圈书房。
书桌,书柜,皮沙发,小茶几,烟灰缸,窗帘。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整洁。
周姐今天打扫过的,干干净净的。
目光最后落在了沙发的表面上停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
书桌上没有老花镜。
书柜上也没有。
但王淑芬本来就不是来找老花镜的。
关了灯。
出了书房。
把门带上。
走回客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带着那种家庭主妇特有的、操心家务的微微倦意。
“找着没?”
陆明远从手机上抬了一下头。
“没有,估计在卧室哪个抽屉里面,回头再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