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点特别——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亲切,而是……好像很习惯应付小孩子,尤其是千秋这种有点“特别”
的小孩子。
“本座的话,叫千秋就行。”
千秋忽然挺直背,语气又带上那种中二腔调,“或者‘千秋圣者’也可以……这是吾在魔界的尊号。”
“啊,那就千秋吧……”
哥哥从善如流。
“……好吧。”
千秋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肩膀微微垮下去。
她更喜欢“千秋圣者”
吗?
可我觉得“千秋”
明明更可爱啊,像秋天丰收时金灿灿的稻穗,又像她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温暖的光。
对了,千秋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点郑重其事:
“啊,还有,刚才自我介绍时忘了说——”
她清了清嗓子,站得更直了些,“本座乃天使与恶魔的混血,体内流淌着神圣与混沌之血。
请多指教。”
“这么巧。”
哥哥很自然地接话,表情认真得好像在讨论学术问题,“我也是冰霜一族(东北)与烈焰一族(海南)的混血呢。
祖上在长白山修炼,后来迁到南海之滨,血脉里既有冰雪的冷静,也有火焰的热情。”
“诶?!
真的吗!”
一听哥哥也是“混血”
,千秋“噌”
地从我背后完全蹦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软糖差点掉地上,“冰与火……那、那你会不会……有时候左手结冰,右手冒火?”
什么冰火一族,明显是顺着千秋的设定随口编的……但总觉得,哥哥好像很懂怎么和这孩子打交道,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配合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要么无视,要么嘲笑。
“偶尔会。”
哥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夏天不用开空调,冬天不用暖气,自给自足。”
“哇……”
千秋张着嘴,一脸崇拜。
“是啊,所以同为混血,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
哥哥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咱们‘特殊人群’要互相照应。”
“哦哦哦——!
你,太够意思了!”
千秋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银色的头发甩起来,在灯光下划出亮亮的弧线。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光,“姐姐姐姐,你听见了吗!
怀仁哥也是!”
以前几乎没人能跟上千秋的说话节奏。
亲戚们要么听不懂,要么不耐烦;学校的同学觉得她怪;就连我们姐妹,有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那些“魔界”
“圣剑”
“深渊”
的话题,只能摸摸她的头,说“嗯嗯,知道了”
。
所以哥哥能这样自然地用同样的调子回应,她才这么开心吧——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听懂自己语言的人。
“哦、哦……突然这么热情……”
哥哥大概也没想到千秋会这么兴奋,稍微有点招架不住,往后靠了靠,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呵呵,原来如此。”
千秋背着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命题,然后猛地转身,手指向哥哥,语气神秘,“你就是我梦中出现的那个人吧……那个站在光与暗交界处,指引迷途者的……”
“诶?”
哥哥愣住了。
“啊……?”
我也愣了。
“咳咳,奇怪。”
千秋皱起眉,做困惑状,右手抵着下巴,“我明明把那段记忆抹除了才对……用禁忌的遗忘咒文……”
千秋突然说了句难接的话,哥哥表情复杂了一瞬——眉毛挑了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这要怎么接”
的无奈。
但看到千秋得不到回应时那逐渐黯淡下去的小脸,她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哥哥立刻用右手捂住右眼,低下头,压低声音,用那种舞台剧般的深沉语调配合地接上:“看来……命运的红线终究无法斩断。
是瞒不住你了。”
哥哥真会接话……反应快得惊人。
“哇啊啊啊——!
姐姐,他好厉害!”
千秋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尖细,“你听见了吗!
他说命运的红线!
红线!”
“太好了呢……”
我拍拍她的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上来。
“嗯!
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千秋放开我,转身又看向哥哥,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我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