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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同一只手(1 / 3)

长风带回了两个人。

头一个,是那个东院小药工。

长风把人护到了沁芳院最里间。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脸色蜡黄,手腕上还留着常年碾药磨出的厚茧。

被人连夜从城南挪过来,惊得不轻,进门时腿都是软的。

第二个,沈照檀没料到。

是孙婆子。

那辆送她去“将养”

的青布小车,被长风的人在城外二十里的乱葬岗子边上截下了。

“截车的时候,”

长风低声道,“车把式一见我们的人围上来,撇下车就跑。

车里头……孙婆子被捆着手脚,嘴里塞了布。”

去“将养”

的人,不必捆手脚、塞嘴。

孙婆子是在那辆车上,过了二十里的路,才慢慢回过味来——所谓“病重将养”

,是要她在这条道上,悄没声地“病死”

。

把内宅这条线,连人,一起埋进城外的乱葬岗。

她不是被送去养病的。

她是被自己人当成一截碍事的尾巴,要趁夜剪掉的。

那一刻,孙婆子那张精明了半辈子的脸上,是又惊又怕,再然后是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死灰。

被自己人弃了的人是最肯开口的。

孙婆子一进门,看见沈照檀,先是一愣,随即“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救命。

奴婢说,奴婢都说。”

沈照檀没有立刻让她说。

她先看那个小药工。

“你在东院,看见过什么?”

她问得很平,“不必怕。

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小药工咽了口唾沫。

“东院……东院后头,有间小屋。”

他声音发涩,“不在药账上的。

寻常配药,都在前头的药局。

可那间小屋里头,另起了个小灶,专配一种丸药。”

“什么丸药?”

“说是‘养身’的。”

小药工摇头,“可那不是养身的。

小的虽是个打下手的,药性还认得几分——那方子里头的几味,配在一处,吃下去人会发困、记性差、整日里绵绵软软提不起劲,时候长了,伤身子。”

发困。

记性差。

绵绵软软。

沈照檀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几个字,她在沈令姝的信里见过。

更早,她在自己前世的身子上,受过整整三年。

“那药料,”

她声音很稳,“从哪儿来?”

“去年冬月,从御药街一家叫同春堂的铺子收的。”

小药工道,“一批‘养身丸料’。

入库的账,不走药局的总账,另记一笔,签的是‘东院’。”

同春堂。

养身丸料。

别署东院。

和谢无咎那半份旧人薄信上写的,一字不差。

“配这药、往外送的事,谁管?”

“东院的管事管着。”

小药工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怎么配、配多少、配好了送往哪儿——这些话,是裴二爷身边的人,来传的。

小的远远见过两回,不敢近前。”

裴二爷身边的人。

沈照檀记下了这一分寸。

她要的不是一句能被一口咬死“攀诬”

的话,她要的是这个年轻人,亲眼看见的、说得清的那一点。

她转向孙婆子。

“你呢?”

孙婆子伏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往外倒。

“奴婢在谢府立的那些‘旧规’——什么净罐香饼、药前过烟、不入药账——不是奴婢自个儿想出来的。”

她哭着道,“奴婢告病出府后,瑞香铺后院那些人都叫奴婢‘孙妈妈’。

那条线上的吩咐,一条一条递到奴婢手里,叫奴婢照着办。”

“给世子爷的旧药罐熏香、把碍眼的旧仆做成‘病退’弄出府、哪一笔账该怎么补、押在谁名下——也都是从那条线上,一句一句递进来的吩咐。”

“钱,是从那头来的。

令,也是从那头来的。”

她抬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奴婢……奴婢就是伸进谢府里的,一根指头。

指头哪做得了主?是后头攥着线的人,叫奴婢往哪儿戳,奴婢就往哪儿戳。”

“那只手,”

沈照檀盯着她,一字一句,“在哪儿?”

孙婆子打了个寒颤。

“瑞香铺后院那条线,再往上……”

她声音几乎抖散了,“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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