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是农田——有机质含量高。
骨骼表面的侵蚀程度……”
她停了一下。
“十五到二十年。”
老周愣了。
“这么精确?”
“骨缝闭合程度和骨松质的暴露面积能做交叉验证。”
江棠说,
“加上土壤的侵蚀速率——这个区域以前是水田,有灌溉周期,侵蚀会比旱地快。
十五到二十年,不会更短,也不太可能超过二十五年。”
赵锐在上面听着,回头看了看穆征。
穆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赵锐注意到——穆征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十五到二十年前。
2004年到2009年之间。
赵锐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到穆征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先把整具骨骼清理出来。”
穆征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通知技术科派人来协助提取。
江棠,上来。”
江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穆队,我想把周围的土再处理一下——骨盆和脊椎的位置如果能确认,能进一步——”
“上来。”
穆征重复了一遍。
“专业提取组马上到。
你先上来。”
江棠点头。
她从斜坡走上来,手套上沾了黄泥。
赵锐把她的帆布包递回去。
“学妹,你那个&39;十五到二十年&39;——怎么算的?”
“骨头告诉我的。”
赵锐:“……”
何光明在旁边轻声说了句:“我也想知道。”
江棠拉开帆布包侧袋,把奶茶拿出来喝了一口。
温了。
她没有再解释。
技术科的人一个小时后到了。
四个人的专业骨骼提取组,带着刷子、筛网和标记袋。
整个提取过程花了一下午。
江棠没有再下坑。
她站在上面看着,偶尔跟老周说几句。
下午四点,骸骨被完整提取出来了。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
全身骨骼基本齐全,只缺了几块手指骨和一侧肩胛骨的边缘——被施工的挖机铲掉了。
骨骼被编号、拍照、装袋,送回市局法医科。
回程的车上。
“十五到二十年。”
老周坐在后排,声音压得低。
“小江,我在法医科干了快三十年,白骨案子也见过七八起了。
你给的这个精度——我做不到。”
江棠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第二杯奶茶——回来的路上穆征让停了一下车,她跑去便利店买的。
“老周,你在现场判断的&39;十年以上&39;也没错。”
“我那个是保守估计。”
老周摇头,“你那个是精确估计。
不一样。”
“我用了几个辅助指标——土壤侵蚀速率、骨松质暴露面积、骨缝闭合残余——交叉验证得出的。”
“这些方法……”
“我爷爷教的。”
老周已经不惊讶了。
凡是江棠说出“我爷爷教的”
这句话,后面跟着的一定是某种超出常规教科书范畴的技能。
他只是感叹了一声:“你爷爷那脑子——怎么长的。”
前排副驾驶。
穆征没有回头。
但车内后视镜的角度——
赵锐坐在驾驶座上开车,余光瞟了一下后视镜。
穆征正通过镜子看后排。
赵锐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
他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