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厉害啊,”
我说,“google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没有returnoffer。”
沈婉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所在的组被re了,做的东西也一般般。
之后又在一家小公司实习,也没什么意思。”
我意识到她的冷淡可能不是高冷,找工作受挫带来的不自信,让她习惯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沈婉又喝了一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开始倾诉找工作的艰辛。
投了几十家公司,大部分连面试机会都没有,简历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拿到几个on-site,又感觉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酒杯,不敢看我。
“今天那个系统设计,面试官问了一个问题,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明明准备过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安慰她:“谁面试的时候没卡过壳?我第一轮差点把题目看错。”
这是善意的谎言。
沈婉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感激,也有一点意外。
也许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安慰她。
我问她:“毕业后最想去哪工作?”
沈婉想了想,目光望向窗外:“湾区吧。
这里机会多,而且……我想离芝加哥远一点。”
“为什么?”
我问,语气随意。
沈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想换个环境。”
“男朋友也在芝加哥?”
我试探着问。
沈婉点点头,但表情有些黯淡,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话题:“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不方便问得太明白。
酒过三巡,沈婉的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像熟透的了桃子一样粉嫩。
她的酒量似乎真的不太好,才喝了两三杯,说话就开始有些慢,眼神也有些迷离。
我注意到她的状态,便提醒她说:“差不多了吧,再喝下去明天估计要头疼。”
沈婉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感激?
依赖?
还是别的什么?
她轻声说:“你人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我听得很清楚。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两人走出餐厅。
夜晚的旧金山比白天冷了不少,从海湾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带。
远处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但街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些可疑的身影在晃动。
沈婉穿得不够厚,只有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风一吹就打了个寒颤。
我脱下自己的连帽卫衣,披在她肩上。
沈婉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笑:“那就好,面试完不要一个人闷着,聊聊天会好很多。”
两人沿着街道走回酒店,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了酒店大堂,一起搭乘电梯上楼。
到了三楼,两人各自停在自己房间门口,我的房间和她的房间隔着几个门。
沈婉把我的卫衣还给我,那件卫衣上似乎沾染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晚安。”
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晚安,早点休息。”
我说。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回房了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生,其实挺脆弱的。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也许只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