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受选的英雄领主,”
龙首低垂,如山岳对斯图瓦投下阴影,“和他一起,在空御筑起庇护众生的屋舍。
你们要召集愿意对抗邪秽的生灵来此,并告诉它们:你们因愿抵抗深渊,因向始源、世界和自己的灵魂展示救赎而得庇护。”
斯图瓦漆黑的树躯在阴云笼罩下淌出冒烟的树油。
“听从宣告!”
塞萨尔喝令。
戴安娜看到斯图瓦淌出的树油燃烧得更旺,情绪接近疯狂,直面惊动众生的真龙意志和它选中的英雄领主。
塞萨尔——众多谎言编织成网,为他造就虚像王冠,如今已和真实无异。
因谎言和虚像实在太多,层层嵌套,这等精妙的结构已无法再让人发声质疑。
谁还能知道,或者说,还会在乎他究竟是谁?外来的灵魂、虚假的贵族、自诩的先知,连他的死亡都成了谎言,甚至神选者化身的存在都扑朔迷离,古代精类自信将其困住之后又凭空出现一个,这又怎么想得到?
“表明你的立场,精类!”
戴安娜适时喝到,“是为拯救,还是为堕落?”
蕴含着古老憎恨的野火在斯图瓦掀起的飓风中飘摇,就像太阳的烈焰,居高临下俯瞰大地。
漆黑幽魂的虚影环绕着它尖锥形的头颅,散发出巫印毒光。
眼看古代精类不为所动,他们都知道喝令对其毫无意义。
它仍高悬天际,躯干渗出的冒烟树油已形成毒瘴,何止草木生灵,连岩石和泥土,甚至是火焰靠近它都会枯萎发黑。
“根据——”
信使朗声开口,不是对斯图瓦,而是对在场所有精类诉说,“你们和我等签订的救世条约,诸族将不分地位高下聚集在此,为的是——”
对于亲历过真龙纪元的古代精类,戴安娜已经不报希望,但它们终究只是少数,能争取其它精类并为其赋予意义和使命,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话虽如此,斯图瓦表现出的憎恨也太过强烈。
她知道,放任精类深陷黑暗的代价和人类不同。
它们的意识彼此相连,形成无边巨网,其中一些精类的灵魂就像根系,影响格外惊人。
稍不注意,一个声音就会压倒其它一切声音,将其余族民尽数同化。
若想让这族群遵循条约
“未能占据焚尽故土的空御,未能重夺故土的森林,我们就无地位可言,”
斯图瓦的声音阴沉可怖,“恐怕你们从未理解过条约真正的含义。”
“你还不配自称诸族,斯图瓦。”
戴安娜说得斩钉截铁,“在论及地位之前,践踏救世一词,就是践踏你援引的条约本身!”
这种争论来的越多越好,她有信心将其——斯图瓦高声尖啸,回音震骇王都,穿透耳膜,令她视线可及的生灵都痛苦蜷缩,层云亦随之掀起巨浪。
同时它已消失原地,将戴安娜置身于毒瘴和野火的囚笼之中。
连它伸长的树爪也在她面前尖啸,令她意识蒙受重创,大脑如在翻搅,知晓厄兆将至。
它已经看出哪根钉子需要更早拔除。
相比真龙虚影和谎言王冠,自然是内部敌人更具威胁。
她假借精类之名却还是血肉之躯,每一句喝令都在动摇它整个族群。
说到底,它的一切立论都基于它的族群,如果少了族群支持,它又能有什么名义?
不过是个发疯的恶棍!
真龙纪元的法术——不,是原始巫术在虚空中刮擦,形成超越现实的树木之音。
在她眼中,古代精类的躯壳已化作痛苦诅咒的熔炉,未有一丝疯狂,只有用尽一切手段达成目的的冷漠残酷。
从应下救世条约,到扭曲语句细节,从利用人类军队突破王都重围,再到设计围困神选者的真身和化身,最终掌握整座空御,必定都是以它为首做出的筹谋。
苍白光束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从戴安娜身前洞穿而过,却未击中它,——她面前的斯图瓦是个幻象!
信使扯下面具,环首四顾,看到白霜从塞萨尔化身的面具下喷涌四散。
不,他怎么可能会施法?随着光束掠过上空刺入层云,在塞萨尔的化身背后,真正的幽影已经浮现。
这是个幌子!
戴安娜恍然——她太想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了,但在场诸人,每枚一钉子都有拔除的必要。
满载着同族憎恨的漆黑树精穿越混沌,忽然现身,将神选者化身彻底击碎,化作灾变之光中的剪影。
毒瘴和野火吞没其残像,冲刷其躯体和灵魂,野火如同重锤将其击碎,毒瘴化作激流将其碎片进一步湮灭,卷入震裂耳膜的爆燃当中,在世界表皮上铭刻裂痕。
野火席卷,白霜洒落,然而没有塞萨尔的踪影。
这也是个幌子?
戴安娜睁大眼睛,不是震惊这两位互相欺骗、互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