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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我的爱人(1 / 3)

登神的意义既是如此,他的残缺得到神言弥补,他内心的虚空也不会再让他付出自我牺牲。

然而相应的,他有太多道德和信念几乎遗失殆尽,最终只能悬于他人心弦。

往日当作理想的世界秩序,如今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些趁手的工具。

为特兰提斯献出生命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再有了,毕竟,人不可能为了沙盘上的沙子流血致死。

和塞萨尔彼此奔赴的,终究是谎言和虚像之主,而非公平正义之神。

他有无数种手段编织谎言和虚像,前生的理想,不过是其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本质上需要的,终究也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而是一个可以对抗深渊和毁灭的战争机器。

事实上,在塞萨尔梦境最黑暗的角落里,他和两只白魇讨论过最极端状况下的决策。

他可以把手中全部生灵的灵魂攫取、剥离,送入他的内在世界,再编织出一套清洗记忆的轮回手段。

以他们的知识为手腕,如此经历几代人的繁衍,他就能让他们彻底忘记过去的一切历史、文化和宗教,把他们的世界观完全局限在他捏造出的幻象之中。

在这个经由他重塑的封闭世界里,他就是创世神,他可以设定这个内在世界的一切规则,编写全新的历史,创造全新的文化。

他可以精确控制环境的艰苦程度,可以制造适合文明团结和秩序巩固的资源短缺,可以掀起生死攸关却不会引发彻底灭亡的世界危机。

如此种种,只为确保封闭世界里的众生永远生活在需要精神寄托的状态下。

如此维持千年万年,他的秩序就能接近完美。

如此繁衍生息的一代又一代人,都会在同样的信仰故事熏陶下长大。

怀疑论者自然都会被精确找出,洗去记忆,重新轮回。

随着岁月流逝,所有人的信仰都会变得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强大。

这种提纯了千年万年的集体精神能量,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抵挡深渊之神的侵蚀,甚至可以把它的圣歌视作无关痛痒的微风。

最后,把这些历经淬炼的灵魂再次投入肉躯,他就完成了一切。

倘若世界如此得到拯救,这便不是拯救,而是谎言和虚像之主取缔痛苦和折磨,成为另一种更骇人的深渊之神。

众生在痛苦的炼狱中起舞,和在他随心所欲编织的幻象中起舞,究竟能有什么区别?到了此刻,世间众生的灵魂也就不再有价值和意义,只是两个邪神面前沙盘上的沙砾了。

塞萨尔将有些民众紧握在手,不曾放弃,当然是因为信使,因为像她这样和他灵魂相连的许多人。

在这其中,信使占据的分量尤其多。

若非她每夜都要为他们无形无质的孩子思虑万千,恐怕,他早已将那些格外有反抗欲望的民众当作祭品了。

只靠他自己的信念,他很难在他们身上浪费心力,和戴安娜的意志作对。

唯有她近乎母性的固执,才能保证他几近遗失的信念系于她心弦。

即使此刻,他也要从她的灵魂中牵起思绪,才能在单纯的救世之外思考更多——他能看得见自己往日的信念,只是,如果只有他一人记得,他的灵魂总会漠视那些他曾珍惜的往事。

塞萨尔未曾跨出这一步,是因为他还有为人的渴望,因为在这种错乱中,他心中的眷恋比那至高的神理更加珍贵。

因为人们总是对他说,他有多少次自言自语,说他绝不会落入和其它不朽存在一样的疯狂中。

“我不相信自己,却相信我吗?”

信使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这样?事到最后,我们到底在相信什么?”

“我曾经为我们编织出的理想。”

塞萨尔说。

“你亲手编织的东西,你却先一步背弃了。”

“然而此刻我们仍在为此付出许多因你仍然爱它。”

“为了把它推到我身上,你到底准备了多久?”

“从我无法克制地切开一切事物的表皮,从我无法克制地洞察表皮下的本质开始。”

塞萨尔说,“很多时候,只是一瞬间的动摇,就能让我推演出许多疯狂的捷径。

只要我能摧毁我手中一切,剥开所有人的皮,我就能用它们的血肉灵魂搭起千万个谎言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栽培信徒的农场。

生灵活在里面,就像是谷仓里的稻米。”

“就像那个无法言说的神”

“若必须哀悼便哀悼吧,我的爱人。

登神不是那么温和的事情,对神祇来说,世间的一切都是阶梯,是通往永恒之境的途径。

我为对抗深渊侵袭接受了这一途径,但若只有我一人,阶梯终将因我亲手摧毁而崩塌。

不止是你我在乎的那些理想主义者,甚至是我学生执掌的帝国,如今尚存的人世,都只是一时的阶梯。”

塞萨尔都不需要看她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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