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不知怎么,又绕回到白天机场那一幕。
一个年纪大些的摇了摇头:&34;我当是什么要犯,闹了半天是何部长。
这差事办得,我心里直发毛。
&34;
&34;可不是。
&34;另一个呷了口酒,&34;何部长在南京城里跺跺脚,半个军委会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现在倒好,手铐押着,飞机运着,跟押解犯人一个样。
&34;
&34;那何部长这一回,算是彻底完了?&34;
年纪大些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长叹一声:&34;彻底完了。
到了武汉,说是待命,跟软禁有什么两样?军政部长的位子悬在那里,没人敢坐,也没人敢问。
他何应青当年在军政部里说一不二,多少师长旅长排着队见他一面都难。
如今呢?怕是连门都出不去喽。
&34;
满屋子一时无话。
窗外下起小雨来,雨点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
而就在同一片雨夜里,江边一栋小楼二楼的房间里,何应青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房间是临时腾出来软禁他用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帘拉着,只从缝里漏进一点街灯的光。
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楼下的两个特务换了两班岗,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
深夜时分,黑暗中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先是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那个在南京城里叱咤风云半辈子的何部长,终于撑不住了,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不敢让这座陌生的城市听见。
他哭自己的仕途,哭常周泰最后那番话里的每一句旧账,哭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输得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带走。
楼下的特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上楼。
这一夜,何应青的哭声混着雨声,在江风里飘散了。
可&34;何部长被押送武汉&34;的消息,却像长着脚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军界。
然而,就在何应青被押送武汉后的第二天,南京城里的局势却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倒台而停摆。
常周泰在当天上午主持召开了军事委员会紧急会议。
会议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前一夜官邸里的变故,早已像风一样吹遍了半个南京,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有人低声交换着消息,说到一半又警觉地收住。
何应青的位子空着,那个空位在长桌中央显得格外刺眼,没有一个人往那上面坐。
常周泰进来的步子比往常慢一点,脸上的疲色藏不住,但眼神照旧锋利。
他走到主席位前站定,扫了众人一眼,说:&34;都坐。
&34;
这次会议只议一件事:去向。
&34;南京的仗要打,但国家的摊子不能都压在南京。
我命令:国民政府移驻重庆,重庆正式定为战时陪都,成都列为第二备选方案。
&34;
消息一出,整个军界震动。
与会的人个个都在心里开始重新盘算后路和前程。
会场里有人低声议论:陆镇人远在重庆,却成了今天这场会上最大的赢家。
紧接着,两项晋升令当场宣布:重庆公署长官陆镇,晋升二级上将;川省军政长官张群,晋升二级上将。
一代人落幕,一代人新起。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重庆定为陪都,陆镇这个重庆方面实际上的掌控者,前途已经不可限量。
他远离南京,却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影响南京;现在陪都落定,他等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一个二级上将的衔,不过是先给他的。
重庆成为陪都,意味着陆镇即将获得的权力,远远超过二级上将这四个字的分量。
谁都知道,中国政治军事的重心,正在从长江下游的南京向长江上游的重庆转移。
权力格局真正意义上大洗牌了。
接下来,就是陈诚和陆镇之间的交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一东一西,从今天起就要在棋盘的两端对坐。
随后几天,一连串人事调整从南京发出。
已经被打的不成建制的代理十九军军长、二级上将蒋鼎闻,正式接任第八集团军司令。
江阴的指挥官陈诚则调往武汉,任行营主任。
武汉、重庆。
两强并峙的格局,就此形成。
也就在天夜里,陆诚一个人走出指挥部,站在营区里。
周明远还没拿到完全的统计。
陈诚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