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旅剩的这几百号人,我按班排重新编了。
都是老兵,放在哪儿都能当骨干。
您放心,架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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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久看着他,好一会儿,说:&34;伤还没好利索,逞什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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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师长,这时候我不逞能,弟兄们就没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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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久没再说什么,让人给他拉把椅子。
两个人在师部坐了大半个时辰,把合编后每个营连的编制、主官、驻扎位置都过了一遍。
胡家骥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王敬久蹲在路边,展开一张句容周边的地图,把部队驻地和开进路线重新标了一遍。
他心里的账很清楚:二五九旅在郎溪打光了架子,可那点剩下来的人全是血里火里滚出来的老兵。
和二六零旅合编之后,这部分老底子能撑住一个旅的指挥骨架。
暂编第一旅虽然是保安团编成,但把二六零旅旅长调过去,加上从原二六零旅抽一批班排长进去,基层指挥不至于断档。
两天,紧是紧了点,但不是做不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部队临时宿营地方向走去。
身后,句容北面的山影在阴云下压得极低,风里已经带上了些许雨意。
也就是在这一天,方先觉的电报到了。
赵德明拿着电文快步走进作战室时,陆诚正在给周明远安排后面的补给事务。
方先觉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要急切:日军第十三师团正从江阴东南压缩,南面日军一部斜插过来,步兵联队已经突入我侧翼,二一七高地失守。
各师伤亡持续增加,防线正面已无完整纵深。
我部不得不撤,若迟至明日,恐有被全面突破之虞。
请司令速示。
陆诚看完电报,脸色沉了下来。
方先觉这个人,他了解。
不是万不得已,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说&34;恐有被全面突破之虞&34;,那就是说,再打下去,防线不是守不住的问题,而是可能连成建制撤都撤不出来的问题。
他还没说话,赵德明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东西——侦听处昨夜截获的日军电讯摘要。
三份:&34;第十三师团已就攻击发起位置。
&34;&34;围困江阴之部署可于三日内完成。
&34;&34;无锡当面之敌已呈动摇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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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接过来,一张一张看完,把三张纸并排摊在桌面上。
&34;都到齐了。
&34;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无锡,常州,江阴,三个点像三颗钉在东线的钉子。
方先觉的部队一旦从无锡正面撤下来,日军三个师团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往里灌。
最危险的是江阴——江阴要塞地势险要,倚山临江,比无锡好守得多。
可再坚如磐石,也架不住被围。
无锡一丢,正面日军挺进无锡,就能腾出手来和北线日军配合,把江阴死死围住。
江阴守得住十天,守不住一个月;被围死的要塞,最后只有一个结局。
到那时候,罗卓颍和薛越那两个集团军兵力再厚,被困在江阴一隅,早晚被耗死。
江阴一完,十五、十八两个集团军就是成建制地被人包了饺子。
真要那样,南京以东的兵力就全空了,整条战线一泻千里,连武汉都危险。
他记得的历史里,被围死、被丢下的部队太多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江阴重演。
&34;不能现在撤。
&34;陆诚转过身来,声音极其笃定,&34;给方先觉回电,务必再坚守一天。
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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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明犹豫了一下:&34;司令,方将军那边恐怕真的很难再顶住了。
&34;
陆诚看了他一眼:&34;我知道他难。
我也不想拿我的兵去抗,但我需要这一天。
这一天不是给他方先觉的,是给江阴那两个集团军的。
现在只有方先觉的部队还在东线顶着,日军的主力全被吸在那里。
他撤了,北线三个师团马上就空出手来,江阴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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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34;告诉方先觉,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他新命令。
让他无论如何把部队稳在现有阵地上,伤员和后勤先往后送,正面留足部队。
他只要有一天,这盘棋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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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发出去之后,陆诚又亲自口述了两封命令,一封给罗卓颍,一封给薛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