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桂永清眼里已经有些潮湿。
桂永清知道自己失态了,忙用袖口抹了一把,声音低下去:&34;司令这份情,我桂永清领了。
教导总队从今天起,全听司令的。
司令怎么说,我怎么做。
刀山火海,桂永清不皱一下眉头。
&34;
陆诚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人从今天起就彻底变成他的了。
原本他就和桂永清有同学之谊,现在何应青还倒了。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和城墙一样,得借个外力才能固住。
何应青倒台反倒帮了他陆诚一个忙,把桂永清连人带兵推到了他这边。
天底下的便宜,数这种便宜最省力。
陆诚说:&34;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教导总队去了句容,就不是少爷兵了。
吃的苦,流的血,一样都不会少。
你桂永清舍得,你的兵也舍得?&34;
桂永清说:&34;司令,教导总队的兵,从来就不是少爷兵。
他们求战求了三个月,请战书一摞一摞地写。
再等下去,队伍的心就凉了。
司令今天来,是救这支部队,不是难为这支部队。
这个道理,我懂。
&34;
陆诚点了点头。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力。
&34;桂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34;陆诚说,&34;我的安排是这样的。
你选拔最优秀的一批教导总队士兵,前往句容的三个补充旅任职,担任营级指挥;剩下的,全都按照你们自己的编制整队,投入句容要塞里去。
&34;
陆诚顿了顿,又说:&34;句容那边,三个补充旅的架子都是全的,缺的是往里填的骨头。
你们的人去了,一个当两个用。
剩下的,进要塞。
方先觉的部队正在换防,要塞里的阵地都是现成的,你们进去就能守。
仗肯定要打,但我不会把你们往炮口底下塞。
桂兄,你要信我。
&34;
桂永清说:&34;司令,什么时候动身?&34;
陆诚说:&34;就这一两天。
命令今晚就下,天亮之前,先头就得走。
火车不够,就走路。
句容不远,路上我让沿途的人接应。
&34;
桂永清立正:&34;是!
&34;
桂永清当然可以接受。
句容,那是南京东南最硬的防线,也是陆诚的大本营。
陆诚把自己的种子送到那里,不是消耗,是要他们去学。
有根底的人,见了血,以后再编练新军就快了。
桂永清虽然多心,但不傻。
他听得出来,陆诚是在给教导总队找出路。
陆诚没把心里的算盘全说出来。
他要教导总队去句容,还有更深的一层打算。
这批兵光留在后方,再好也只是个样子。
得让他们见血。
见了血,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等到这场仗打完,国家要重建军队,靠谁?
靠的就是这样一批见过血、带过兵、死里逃生回来的人。
到那时候,他会让方先觉把他们一个不落地护送出来。
方先觉兵团这一仗打完,剩不下多少人,可只要这批种子在,用他们做架子,方先觉兵团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而且站得比以前更硬。
&34;那好。
&34;陆诚说,&34;我们去看部队。
&34;
桂永清连忙上前引路。
两人出了大队部,上了雨花台后面的小操场。
小操场在半山腰上,地面用黄土夯实过,四周围着一圈矮墙。
两个大队的兵已经列好了队,横平竖直,鸦雀无声。
这是之前走的那几个参谋的命令,面对长官,他们当然知道要做什么。
陆诚在队前走过,只听见自己的皮鞋声和旗杆上绳子轻响。
这些兵白天练了一天,晚上拉出来还是这么精神。
单看这个,桂永清练兵确实有两下子。
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兵,穿得齐整,站得挺直。
夜色里,刺刀尖在月光下泛着蓝。
他们看见陆诚来了,口号喊得山响。
陆诚走到队列前面,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几句话:&34;弟兄们,你们是教出来的兵,比一般的兵知道得多。
但光知道没用。
战场才是最好的讲堂。
我要把你们放到句容,放到战斗最硬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