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驾倚梅园。
这倚梅园是当年他与那“冒名余莺儿”
对诗的地方,也是他年年念着、岁岁不忘的一处藏着旧情的所在。
沈眉庄早已在宫中暗中安排妥当。
她算准了皇帝的行程,又买通了几个园子里当差的,把皇帝一步步引到了那最僻静、也最空旷的一株老梅下。
皇帝正对着那满树梅花出神。
忽然——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暖烘烘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紧接着,那梅林深处竟扑棱棱地飞出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那蝶在雪地里格外地扎眼。
它绕着一株老梅翩翩地飞了几圈。
皇帝一愣。
还没等他回过神,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只或蓝或紫、或金或彩的蝴蝶便从梅林的四面八方一齐飞了出来。
那景象在这冰天雪地里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真实。
而就在这漫天飞舞的彩蝶之间,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甄嬛。
她身披狐裘,未施粉黛,就那么站在那飞舞的蝴蝶丛中静静地望着皇帝。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强,有哀怨,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我见犹怜的柔弱。
那螓首微昂,云鬓青丝被雪风吹得松散,蛾眉淡扫,一双含情眼波光流转,樱唇抿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凝脂雪肤在漫天彩蝶与白雪之间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皇帝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望着那被蝴蝶环绕的、美得不像凡间之物的女人,一时竟看得痴了。
“嬛儿……”
他喃喃地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哑了。
甄嬛这出戏演得极好。
她没像从前那样扑进皇帝怀里哭诉委屈,求他怜惜。
她只是站在那望着皇帝,慢慢地行了一个礼,说了句:“臣妾见过皇上。”
那语气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像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对什么都看淡了。
皇帝想上前,想握住她的手,想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可甄嬛却像是有意无意地往后退了半步。
“臣妾身子还没好利索。”
她垂下眼,“这雪地里风凉。
臣妾先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在槿汐的搀扶下缓缓地离去。
只留给皇帝一个在漫天风雪中渐行渐远的、孤零零的、却又勾人心魄的背影。
皇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夜,他是彻底地睡不着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蝴蝶丛中甄嬛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那欲拒还迎的、勾人的姿态。
他越想心里就越痒;越痒就越想把她重新揽回怀里,日日夜夜地宠着,爱着。
他不知道,这正是甄嬛要的。
她要的就是让这个负了她、冷了她的男人夜不能寐,心里千回百转地全是她。
就在皇帝为甄嬛辗转反侧之际,一桩天大的国事摆到了御前。
准噶尔部的使者入京求亲。
这准噶尔是西边一支极骁勇的部落。
这些年与朝廷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直是压在大清心口的一块大石头。
如今对方示好,主动求娶公主,皇帝心里其实是乐见的。
可这求亲求的不是寻常的金枝玉叶,而是皇帝的嫡母所出的、先帝爷的幼女——朝瑰公主。
皇帝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最终点了头:“攘外须得安内。
这朝瑰既生为天家女,便该为社稷尽一份力。
朕封她为固伦公主,嫁与准噶尔可汗。”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各怀心思。
可后宫里头却掀起了另一番不小的波澜。
朝瑰公主和亲一事本与后宫无干。
可甄嬛偏要把这桩国事也变成自己复宠、立威的一步棋。
这日,众妃嫔在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甄嬛破天荒地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装,往那一站,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小觑的凛冽的气场。
皇后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意味深长:“莞嫔妹妹,身子大好了?”
甄嬛恭敬地行礼:“劳娘娘挂心,臣妾已大好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忽然道:“臣妾听闻朝瑰公主要远嫁准噶尔。
这千里和亲,说来是国事。
可这送嫁、备嫁一应事务千头万绪,总得有个稳妥的人张罗着,才显得天家对这门亲事郑重。”
皇后眸光一闪:“妹妹的意思是……”
甄嬛不紧不慢地道:“臣妾以为,曹贵人素来稳妥细致,又最会心疼人。
这公主和亲,最要紧的是那份体恤公主远嫁、心有不舍的情分。
由曹贵人来张罗,最是合适。”
这话一出,满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