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只听得怒气勃发……
这人出言嘲讽五哥,可比打他自己三记巴掌还要更令他气愤,便欲出去理论。
张翠山一把拉住,摇了摇手。
殷梨亭见他脸上满是痛苦为难之色,心下不明其理,暗道:
“五哥的涵养功夫越来越好了,无怪师父常常赞他。”
莫声谷站起身来,大声道:
“别说我五哥此刻尚未回山,便是已经回到武当,也只是这句话。
莫某跟张翠山生死与共……
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三位不分青红皂白,定要诬赖我五哥害了龙门镖局满门。
好!
这一切便全算是莫某干的。
三位要替龙门镖局报仇……
尽管往莫某身上招呼。
我五哥不在此间,莫声谷便是张翠山……
张翠山便是莫声谷。
老实跟你说,莫某的武功智谋,远远不及我五哥,你们找上了我,算你们运气不坏。”
祁天彪大怒……
这地站起,大声道:
“祁某今日到武当山来撒野,天下武学之士,人人要笑我班门弄斧,太过不自量力。
可是都大锦都兄弟满门被害十年,沉冤始终未雪,祁某这口气终是咽不下去,反正武当派将龙门镖局七十余口也杀了,再饶上祁某一人又何妨?
便是再饶上金陵虎踞镖局的九十余口,又有何妨?
祁某今日血溅于武当山上,算是死得其所。
我们上山之时,尊重张真人德高望重,不敢携带兵刃,祁某便在莫七侠拳脚之下,领死。”
说着大踏步走到厅心。
宋远桥先前一直没开口……
这时见两人说僵了要动手,伸手拦住莫声谷,微微一笑,说道:
“三位来到敝处,翻来覆去,一口咬定是敝五师弟害了临安龙门镖局满门。
好在敝师弟不久便可回山,三位暂忍一时,待见了敝师弟之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那身形干枯,犹似病夫的燕云镖局总镖头宫九佳说道:
“祁总镖头且请坐下。
张五侠既然尚未回山,此事终究不易了断,咱们不如拜见张真人,请他老人家金口明示,交代一句话下来。
张真人是当今武林中的泰斗,天下英雄好汉,莫不敬仰,难到他老人家还会不分是非、包庇弟子么?”
他这几句话虽说得客气……
但含意甚是厉害。
莫声谷如何听不出来……
当即说道:
“家师闭关静修,尚未开关。
再说,近年来我武当门中之事,均由我大哥处理。
除了武林中真正大有名望的高人,家师极少见客。”
言下之意是说你们想见我师父,身分可还够不上。
那高高瘦瘦的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冷笑一声,道:
“天下事也真有这般凑巧……
刚好我们上山,尊师张真人便即闭关。
可是龙门镖局七十余口的人命,却不是一闭关便能躲得过呢。”
宫九佳听他这几句话说得太重,忙使眼色制止。
但莫声谷已自忍耐不住,大声喝道:
“你说我师父是因为怕事才闭关吗?”
云鹤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宋远桥虽然涵养极好……
但听他辱及恩师,却也是忍不住有气……
当着武当七侠之面,竟然有人言辞中对张三丰不敬……
那是十余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他缓缓的道:
“三位远来是客,我们不敢得罪,送客!”
说着袍袖一拂……
一股疾风随着这一拂之势卷出,祁天彪、云鹤、宫九佳三人身前茶几上的三只茶碗突然被风卷起,落在宋远桥身前的茶几之上。
三只茶碗缓缓卷起,轻轻落下,落到茶几上时只托托几响,竟不溅出半点茶水。
祁天彪等三人当宋远桥衣袖挥出之时,被这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力道强劲之极的袖风压在胸口,登时呼吸闭塞,喘不过气来,三人急运内功相抗……
但那股袖风倏然而来,倏然而去,三人胸口重压陡消,波波三声巨响,都大声的喷了一口气出来。
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宋远桥只须左手袖子跟着一挥,第二股袖风乘虚而入,自己所运的内息被逼得逆行倒冲,就算不立毙当场,也须身受重伤,内功损折大半。
这一来,三个总镖头方知眼前这位冲淡谦和、恂恂儒雅的宋大侠,实是身负深不可测的绝艺。
张翠山在屏风后想起殷素素杀害龙门镖局满门之事,实感惶愧无地,待见到宋远桥这一下衣袖上所显得深厚功力,心下大为惊佩,寻思:
“我武当派内功越练到后来,进境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