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庞大的绝密巢穴!
据报,沈家倾巢调动的战力之中,有超过七成的精锐死士与辎重器械,皆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集结囤积在此处!
沈家的谋略之深沉,行事之隐忍,着实令人后背发凉。
更教皇甫浩天惊出一身冷汗的是,这苏庄距鹰会总舵“飞鹰涧”
不过区区百里之遥!
若是沈家有心发难,以此山庄为跳板,精锐死士轻装夜行,只需一夜光景便能越过重重关隘,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插鹰会心脏!
卧榻之侧伏着这等择人而噬的猛虎,皇甫浩天哪里还能安坐?
为除此心腹大患,皇甫浩天当机立断,亲率鹰会一众护法、堂主及数百名百战精锐,趁着夜色掩护,星夜疾驰奔赴苏庄,意图以雷霆手段将这处据点连根拔起。
出于刺探沈家虚实、摸清李素梅真实底牌的考量,我并未推辞,亦化身风扬,按剑随行在鹰会的大队人马之中。
四更时分,阴风怒号,残月如钩。
苍茫夜色之下,黑压压的鹰会精锐如潮水般自荒野中悄然涌出,迅速将整座飞鸿山庄合围。
然而,映入众人眼帘的山庄景象,却让包括公孙云在内的诸多高手面露疑色。
整座庄园静悄悄地横卧在夜幕之中,高门朱户,雕梁画栋,外表一如往昔那般富丽堂皇。
檐下悬挂的风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照出空旷寂静的青石阶梯,不见半个巡夜守卫的影子,更感受不到哪怕一毫大军压境该有的剑拔弩张。
数名鹰会堂主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嘀咕,怀疑探子传递的情报是否有误。
唯独立在前列的皇甫浩天面沉如水,抬手止住阵脚,凝视着紧闭的大门,沉声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寻常了,才是它最大的不寻常所在。
沈家行事向来诡诈,大家务必屏气凝神,严加戒备!”
话音未落。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飞鸿山庄两扇沉重厚实的黑漆大门,竟在无风的夜色下毫无征兆地缓缓自内向外大敞开来!
门内黑洞洞的一片,宛如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紧接着,一道仿佛自九幽地底钻出来的阴冷嗓音,穿透夜空,幽幽飘荡而出:
“贵客既已远道而来,何不入庄坐上一坐呢?”
那声音尖锐干瘪,透着一股直往骨缝里钻的刺骨森寒,教在场的诸多绿林好汉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皇甫浩天的眉峰骤然压紧,握在腰间刀柄上的五指骨节微微泛白。
以他在江湖厮杀数十年的警觉,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脚下这片泥土里正散发出一股极度不祥的死兆。
平日里纵横捭阖、决胜千里的从容定力,在此刻竟不可抑制地泛起阵阵不安。
但他身为三军之主,在这等关头断无临阵退缩的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声向左右喝令道:
“看来沈家早已知晓我等行踪,布下了阵势。
众兄弟随我进庄!
切记随机应变,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速速向后退走,万不可乱了阵脚!”
令旗一挥,数十名手持精钢利刃的鹰会先锋率先拔足冲出,皇甫浩天、公孙云与我紧随其后,大队人马如黑色长龙般浩浩荡荡涌入了飞鸿山庄正门。
然而,前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宽阔的天井内院,四周的光景骤然大变!
无边无际的浓黑,如墨汁般铺天盖地当头罩下!
鹰会此番带来的皆是帮中一等一的硬手,寻常武人苦修内功数十年,双目神光内敛,夜视如同白昼早是寻常本领。
可在这座天井之中,所有人惊恐地发现,一身目力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剥夺,极目四望,竟是一片黏稠得化不开的死寂深黑,连抬至鼻尖的手指都看不见分毫!
“不好!
是遮目阵法!”
黑暗中有人惊叫出声,队列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兵刃碰撞与错乱的脚步声。
皇甫浩天的反应不可谓不迅疾,临危不乱的大喝声如滚雷般在黑暗中炸响:
“肃静!
敌暗我明,沈家这是要教我们自乱阵脚、在黑暗中自相残杀!
所有人切勿盲动!
以小队为阵,彼此手拉着手,背靠着背,切切不可分开!
!”
身处人群一侧的我,体内龙阳真气自然流转周天,双耳微动,心底不由得暗自赞许。
皇甫浩天果然名不虚传,临危之际一眼便堪破了遮蔽视线的攻心玄机。
若是寻常伏击,凭这一手互挽结阵的沉稳应对,确实足以稳住溃局。
然而,沈家的手段,又岂是江湖草莽的寻常路数?
皇甫浩天的号令声尚未散尽,整片死寂的黑暗之中,猛然刮起了一阵撕裂空气的凄厉风暴!
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