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咻!
咻!
咻!
漫天密集的破空尖啸声撕碎了夜幕!
那是成千上万支自四周高处暴射而下的破甲透骨钉与百炼钢箭!
箭矢如泼盆暴雨,裹挟着狠辣的内劲与阴毒的风声,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座狭窄的天井!
“噗嗤!”
“啊!
!”
“我的眼睛!
!”
“小心暗箭!
快退……噗!”
血肉被贯穿撕裂的闷响与凄厉绝望的惨嚎声,瞬间在浓黑的天井中爆发成一片修罗炼狱!
鹰会的高手们方才依令挽起手来,在无法视物的狭窄泥泞之地,反倒成了挤在一处的活靶子!
毒箭入骨,盲目挥刀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的疾雨,大片大片的绿林汉子连敌人的影子都未曾摸到,便被射成了血窟窿,接二连三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在满天疾射的箭雨之中,唯有皇甫浩天、公孙云等少数几名一流高手能够凭借敏锐至极的听风辨位六识,将掌中兵刃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劈啪作响地格开袭向要害的暗器。
而我立在原地,身形微晃之间,周身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芒,凡是射向周身三尺之内的箭簇,尽数被龙阳真罡在暗中无声震偏弹开。
凭我此刻已然迈入“大海无量”
的通天修为,若是当真毫无保留地催动龙阳神力化出纯阳金罩护住全场,大可保下鹰会半数以上的性命。
但我并未动手。
甚至连指尖的真力,我都刻意压制在了仅能自保的寻常一流武者水准。
皇甫浩天,莫怪龙某心狠。
江湖争雄,本就是大鱼吃小鱼的血腥买卖。
今日若让你鹰会毫发无伤地踏平沈家,他日回过头来,南宫世家那孤儿寡母与残破门客,又凭什么在两家联盟中争得半分话语权?
鹰会太强,对南宫家是祸。
这柄沈家刺来的屠刀,便由你们先替龙某受上一受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主动残害无辜已是我的底线,但在霸业与势力的博弈之中,借敌人的刀去修剪盟友过于伸长的爪牙,本就是上位者不得不做的冷酷权衡。
箭雨足足倾泻了数十息方才停歇。
伴随着满地粘稠的血水流淌声与垂死者的痛苦呻吟,四周的虚空之中蓦地腾起数道刺目的火光!
数十支牛油火把在一瞬间齐齐点燃,将整座天井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骤临,刺得侥幸生还的高手们眼角生疼。
我抬目望去,顿时看清了这处杀局的玄机所在,
整座天井的地表铺满了吸光吸血的厚重黑毡,四面高墙全被漆黑如墨的油布死死遮挡,连头顶的天棚都被数层巨大的粗麻黑布紧密覆盖,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黑棺”
囚笼!
这便是众人一踏入其中便彻底目盲的原由!
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鹰会数百精锐,此刻已倒伏了足足大半!
残肢断臂横七竖八,温热的腥红血浆汇聚成溪流,将黑色的地毯浸泡得泥泞不堪,残存的数名护法个个浑身带伤,神情骇然。
而在我们正前方的石阶之上,不知何时已列阵站定了一干气度森然的人马。
那群人装束各异,有袒露半胸、手捻念珠的诡异恶僧,有身披道袍却面相阴鸷的凶道,亦有腰悬怪异苗刀的黑衣武士,一个个气息沉凝内敛,显然尽皆是沈家招揽来的亡命巨擘。
而众星拱月般立在队伍最中央的,是一名老者。
那老者身材极高,却干瘪消瘦得宛若一根枯槁的竹竿,长颈耸肩,一张瘦削的面庞皮包骨头,身着一件缀满各色杂碎碎布的宽大“百宝衣”
,在夜风中显得弱不禁风。
然而,凡是目光落在他身上之人,无一不自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寒意。
那老者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灰白眼珠中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阴毒死气,自他枯瘦的躯体内,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极阴寒煞之气如冰雾般丝丝缕缕地升腾散发开来,令周围数丈之内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白霜,令人如堕万年冰窟!
公孙云看着满地弟兄的惨烈尸骸,又看着严阵以待的沈家高手,心神剧震之下,面皮猛烈抽搐起来。
他霍然转过身,抬手直指前方,转头望向面色铁青的皇甫浩天,咬牙切齿地尖声厉叫道:
“大哥!
你看这阵仗!
机关、黑布、暗箭、高手……沈家分明是提早数个时辰便将陷阱布设得滴水不漏!
他们怎会精准知晓我们今晚袭庄?!
鹰会内部……定然出了通敌叛变的内奸!
!”
说到此处,公孙云话音一顿,那双满是怨毒与猜忌的三角眼猛地横移,冰冷如锥的目光如利刃般径直刺在了我的脸上!
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