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过了很久,李赣忽然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老大,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看你老发呆。”
吴子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可能是年底了,事情多。”她说完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路旁光秃秃的香樟树。
又沉默了一阵。
李赣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过一个弯道。
然后他说:“上次我去找那个教练的时候——其实我挺紧张的。我怕他不认账,怕他手里还有更多视频,怕他不肯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当着我的面把视频都删了。云端也删了。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别的备份。我一直在想——他会不会还藏着什么东西,随时可能再拿出来。”
吴子仪的手指在包带上绞紧。她低声问:“你是怕他还留着我的东西?”
“怕。所以我才去找他。”李赣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敢。他那个工作室不大,靠口碑吃饭,要是闹大了他也做不下去。”
吴子仪沉默了片刻。
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像是在说一件工作上的麻烦事。
但她心里在疯狂翻腾——他说他紧张,他说他怕。
他怕的是教练,还是怕看到视频内容?
他如果真的看了那些视频,他这番话是在跟她确认什么?
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视频内容?
她不敢问。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是——都看过了?他删之前。”
李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实话——他什么都没看,只是用一封含糊的邮件吓住了教练。
但他又想起上次她说“你不用骗我”,他怕如果再说没看过,她会觉得他在撒谎,会觉得他在瞒着她。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看了一点。没看完。”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模糊了,看了多少?
看了哪一段?
他赶紧补了一句,“其实也没仔细看,主要是核实一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暖风的呼呼声。
吴子仪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包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看到了什么。”
“就看到你在做一些——瑜伽动作。”李赣把方向盘握得很紧,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些不太正常的训练。”他这话几乎是逐字斟酌出来的。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全没看过,因为那样她就得自己开口描述那些视频的内容,而他怕她做不到。
他更不想让她觉得他在撒谎,所以他不能说“我全看了”。
他只能选一个中间值——看了,但没仔细看。
这样她如果想问清楚,他可以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但吴子仪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那根悬了很久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他说他在做一些瑜伽动作——他只说瑜伽动作。
他避开了所有细节。
他是在保护她。
他肯定是看到了全部——看到了她在吊带上喷水,看到了她被倒吊着淋了自己一身,看到了她的乳头变色,看到了她被扩张球撑开宫颈口时翻了白眼。
他只是不忍心说。
他只是怕她难堪。
他在替她遮羞,用“瑜伽动作”这个词把一切都模糊掉。
她把脸转向车窗,眼眶已经红了。
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又要哭。
她死命咬着下唇,忍得嘴唇发白,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装作整理头发,趁机用指尖把眼泪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敢吸鼻子,怕他听到声音,只能屏着呼吸,让眼泪无声地淌进衣领里。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照亮她湿漉漉的睫毛。
李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她在擦眼泪了。
他的胃痉挛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没有说错——是不是让她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还是她想起那些视频本身就觉得恶心。
他把车慢慢靠到路边,停了下来。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说:“老大。”
这一声就像把吴子仪最后一根弦给拉断了。
她转过身来趴在他肩膀上,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都随着眼泪出来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肩膀剧烈抽动,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连换气都困难,每一次抽泣都让她喉咙里发出那种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用力挤出来的呜咽。
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她的哭声衬得更碎了。
“你肯定看到了!你什么都看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那些不是瑜伽动

